第十八章 摊牌前夕
回到“如旧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沈离反锁上店门，挂上了“今日盘点”的牌子，然后径直走进了最深处的密室。
这里是她的领地，也是她的大脑外接硬盘。
她打开那台从不联网的电脑，将从扳指里导出的音频文件重新播放。
“那个海外账户的密码我已经拿到了……对，就在沈从文留下的那本破书里……”
顾言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里回荡。
沈离从保险柜里取出那本泛黄的《补天遗策》。
这本书她从小看到大，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烂熟于心。顾言以为密码藏在书里，但他不知道，这本书本身并没有密码。
密码，在她的脑子里。
沈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抚摸着粗糙的书封。
【记忆宫殿 · 开启】
瞬间，周围的世界褪色、重组。
无数的信息流像金色的丝线一样在她脑海中飞舞。顾言录音里提到的那一串看似无序的数字、之前她在顾言书房偷看过的账本截图、还有这本古籍里那些晦涩难懂的修复口诀……
所有的碎片开始自动拼凑、咬合。
“第三页，第五行，‘金缮补缺’……”
沈离喃喃自语，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第十页，倒数第二段，‘去伪存真’……”
随着最后一个代码输入，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加密的文档窗口。
解锁成功。
那是一份长长的名单和流水账目。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顾家这五年来所有的洗钱记录，涉及金额高达数十亿，牵扯到的人物更是触目惊心——有商界大佬，有文物贩子，甚至还有几个京圈赫赫有名的权贵。
这就是顾言的死穴，也是顾家的催命符。
沈离看着屏幕，眼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彻骨的寒意。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老张。”
“丫头，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鬼手老张沙哑的声音。
“帮我做个东西。”沈离盯着屏幕上的账目，语气冷静得可怕，“一本账本。我要跟顾言那本一模一样的，不管是纸张年份、墨迹深浅，还是那个特殊的防伪水印，都要分毫不差。”
“你要换了他的底？”老张吸了口冷气，“这可是玩命的活儿。”
“我知道。”
沈离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本《补天遗策》。
“但他欠我的命，该还了。”
挂断电话，沈离开始着手准备替换的“假账本”内容。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揭露顾家，更是要让顾家在最得意的时候，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她要在那个假的账本里埋下一颗足以炸毁整个顾家商业帝国的雷。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发信人：裴九安。
【拿到证据了？】
沈离看着这五个字，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就像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一样，无论她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拿到了。】她回得很简短。
【别急着动手。】
裴九安的消息回得很快，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顾家背后还有人，这水比你想象的深。把东西给我，我来处理。】
给你？
沈离冷笑一声。
给他，然后呢？
让他拿去跟顾家背后的人做交易？还是让他以此为筹码，换取裴家更大的利益？
她从来就不信裴九安是真的为了帮她。
哪怕那天晚上他在篝火旁说了那么多煽情的话，哪怕他说他欠沈家一条命。但在利益面前，商人永远是商人，资本家永远是资本家。
他想要的是可控的棋子，而她想要的是玉石俱焚的复仇。
道不同，不相为谋。
【裴九安，我们只是交易关系。】
沈离打下这行字，手指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的仇，我自己报。我的事，不用你管。】
发送。
然后，她点开裴九安的头像，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加入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沈离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那幽蓝的光映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苍白，却也格外决绝。
她不需要救世主。
从五年前那个雨夜开始，她就只能自己做自己的守夜人。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要拉着顾言一起跳下去。
……
与此同时，裴家别馆。
“啪！”
一只名贵的紫砂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裴九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感叹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呵！
好！
好得很！
这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竟然敢拉黑他？
“阿城！”
他怒吼一声。
“在。”阿城立刻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碎片，眼皮一跳。
“备车。”
裴九安站起身，随手扯开领带，眼神里翻涌着一种名为暴戾的情绪。
“去哪儿？”
“如旧斋。”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去看看，这女人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不仅是石头做的，还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他好心提醒她别去送死，她倒好，把他当成了拦路虎。
既然她想疯，那他就陪她疯到底。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先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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