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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秦子安受不了苦,日日咒骂,将一切都归咎于林嫣的无能。

而林嫣,则在无尽的悔恨中,

用额头去撞击冰冷的墓碑,磕得头破血流,状若疯魔。

我看着报告上的字,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既无快意,也无怜悯。

这些,与我何干?

她们的赎罪,是黨委的决定,是她们应得的惩罚。

而我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秦子安敢在礼堂上撒我父亲的骨灰,凭的不仅仅是林嫣的宠爱,

更是他背后那个在地方任职的父亲,秦主任。

这些年,秦家仗着秦子安与“军区名医”林嫣的关系,

在地方行事愈发张扬,暗中侵吞了不少集体财产,

其中就包括几家曾受过军区帮扶的乡镇工厂。

我老首长在时,不与他们计较。

如今我老首长不在了,这笔账,我得一笔一笔地算回来。

我拿着早已搜集好的,秦主任贪赃枉法的证据,再度进了黨委办公室。

现任军区首长对我心怀愧疚,这愧疚便是赐给我最锋利的刀。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厚厚一叠账本和罪证呈了上去。

黨委震怒,雷霆行动。

不过三日,秦主任被撤职查办,抄没家产,秦氏一族彻底在地方除名。

他们被连根拔起,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为父亲报了这第二重仇,我才终于觉得,这军区的空气,似乎不那么令人窒息了。

接下来,是该了断我自己的过往了。

我拿出一张信纸,提笔写下“离婚申请”三个字。

内容很简单,寥寥数语,只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从前,我是父亲的警卫员,她是军区名医,

我们的婚姻是组织批准,离婚需得组织同意。

而现在,我依旧是营长,她已被开除军籍。

我以营长之身,离婚一名被开除军籍的罪人,

她没有任何资格,也没有任何余地拒绝。

我将离婚申请交给通讯员,让他快马加鞭送往边境哨所,

我甚至懒得去想林嫣收到信时会是什么表情。

在等待回信的日子里,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我将军区分配给我的营职住房,交还了。

连同屋里所有的家具用品、军功章证书,尽数打包。

这宽敞的房子,曾是我结婚、生活的地方,

也曾是我满心欢喜,等着我的心上人归来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寸地板,都曾浸透了我的爱与期望,也见证了我的绝望与心死。

我走过空荡荡的客厅,仿佛还能看到老首长爽朗的笑容;

我路过那面挂满照片的墙,那里曾贴满了我为林嫣拍的生活照。

如今,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将交还住房后组织补发的津贴,一分为二。

大半,我以父亲楚正国的名义,悉数捐给了边境哨所的战士们,充作伙食补贴。

父亲一生心系边防,这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剩下的一小半,足够我余生安稳。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营职住房的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木门。

通讯员问我:

“楚营长,钥匙要……交给后勤处吗?”

“不必了,”我淡淡道,“让新住户处理吧。”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军区营职住房,也再无名医丈夫楚尘。

半个月后,去边境哨所送信的通讯员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地站在我面前,双手呈上一份文件。

正是我送去的那封离婚申请。

在申请的末尾,签着一个名字。

林嫣。

她的字迹依旧风骨犹存,只是最后一笔,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划破了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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