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安受不了苦,日日咒骂,将一切都归咎于林嫣的无能。
而林嫣,则在无尽的悔恨中,
用额头去撞击冰冷的墓碑,磕得头破血流,状若疯魔。
我看着报告上的字,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既无快意,也无怜悯。
这些,与我何干?
她们的赎罪,是黨委的决定,是她们应得的惩罚。
而我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秦子安敢在礼堂上撒我父亲的骨灰,凭的不仅仅是林嫣的宠爱,
更是他背后那个在地方任职的父亲,秦主任。
这些年,秦家仗着秦子安与“军区名医”林嫣的关系,
在地方行事愈发张扬,暗中侵吞了不少集体财产,
其中就包括几家曾受过军区帮扶的乡镇工厂。
我老首长在时,不与他们计较。
如今我老首长不在了,这笔账,我得一笔一笔地算回来。
我拿着早已搜集好的,秦主任贪赃枉法的证据,再度进了黨委办公室。
现任军区首长对我心怀愧疚,这愧疚便是赐给我最锋利的刀。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厚厚一叠账本和罪证呈了上去。
黨委震怒,雷霆行动。
不过三日,秦主任被撤职查办,抄没家产,秦氏一族彻底在地方除名。
他们被连根拔起,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为父亲报了这第二重仇,我才终于觉得,这军区的空气,似乎不那么令人窒息了。
接下来,是该了断我自己的过往了。
我拿出一张信纸,提笔写下“离婚申请”三个字。
内容很简单,寥寥数语,只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从前,我是父亲的警卫员,她是军区名医,
我们的婚姻是组织批准,离婚需得组织同意。
而现在,我依旧是营长,她已被开除军籍。
我以营长之身,离婚一名被开除军籍的罪人,
她没有任何资格,也没有任何余地拒绝。
我将离婚申请交给通讯员,让他快马加鞭送往边境哨所,
我甚至懒得去想林嫣收到信时会是什么表情。
在等待回信的日子里,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我将军区分配给我的营职住房,交还了。
连同屋里所有的家具用品、军功章证书,尽数打包。
这宽敞的房子,曾是我结婚、生活的地方,
也曾是我满心欢喜,等着我的心上人归来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寸地板,都曾浸透了我的爱与期望,也见证了我的绝望与心死。
我走过空荡荡的客厅,仿佛还能看到老首长爽朗的笑容;
我路过那面挂满照片的墙,那里曾贴满了我为林嫣拍的生活照。
如今,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将交还住房后组织补发的津贴,一分为二。
大半,我以父亲楚正国的名义,悉数捐给了边境哨所的战士们,充作伙食补贴。
父亲一生心系边防,这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剩下的一小半,足够我余生安稳。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营职住房的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木门。
通讯员问我:
“楚营长,钥匙要……交给后勤处吗?”
“不必了,”我淡淡道,“让新住户处理吧。”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军区营职住房,也再无名医丈夫楚尘。
半个月后,去边境哨所送信的通讯员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地站在我面前,双手呈上一份文件。
正是我送去的那封离婚申请。
在申请的末尾,签着一个名字。
林嫣。
她的字迹依旧风骨犹存,只是最后一笔,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划破了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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