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长一声令下,门外立刻涌入几名战士。
秦子安最先反应过来,发出刺耳的尖叫:
“不!你们不能碰我!林医生!林医生救我!我父亲是地方干部!”
他连滚带爬地想去抓林嫣的衣角,
却被战士们一把架住,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拖。
“关禁闭,等候处理。”
我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秦子安的哭喊和咒骂声渐渐远去。
而林嫣,我曾经的妻子,被誉为“军区名医”的女人,
此刻却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曾让我沉溺的眼眸里写满了荒谬和不信。
“楚尘,你疯了?”
她的声音嘶哑,
“为了逼我回来,你竟然伪造黨委命令?你知不知道这是开除军籍的死罪!”
她到现在,依然觉得这是我为了让她回家,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觉得无比可笑。
“林嫣,”
我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你以为,这军队的一切,都是围着你转的吗?”
“我父亲死了,这个军区总司令死了!”
我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在你为了秦子安手臂上一道无关痛痒的划伤而流连忘返时,父亲他就死在了我的面前!咽气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6
林嫣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她猛地摇头,眼神开始涣散:
“不可能……这不可能!”
“医院医生呢?军区的医生都死光了吗?我走之前爸还好好的!”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疯了似的冲着门外大喊:
“来人!去医院!去把王主任给我找来!我要亲自问他!”
她的人还没动,一名保卫干事已经走了进来,对着我行了一礼,
然后转向林嫣,面无表情地出示了一份文件:
“奉军区黨委决定,即刻撤销林嫣‘军区名医’称号,押往边境哨所,不得有误!”
林嫣的人被战士们拦下,她派不出去任何人。
她彻底慌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眼里的最后一丝侥幸正在被现实碾碎。
就在这时,一名被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护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
“林医生……林医生……是真的。”
“我刚才在黨委办公室外听见了,军区……军区已经为老首长发了讣告。”
“黨委……黨委下了追认决定,追认老首长为特等功臣,军区降半旗三天……”
军区降半旗三天。
这七个字像一道天雷,直直劈在林嫣的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我嫌她站在这里碍眼,轻轻挥了挥手,对保卫科长说:
“带走吧。”
然而,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递过去的。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觉得,不让她死个明明白白,实在太便宜她了。
“林嫣,你知道你那位‘临时伤员’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我走到她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是秦子安自己用玻璃划的。一道不及小指长的口子,甚至都没怎么流血。”
“他就是用这样一道伤,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错过了我父亲最后一口气。”
我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光,在那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不是黯淡,不是消散,是“啪”的一声,碎了。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悔恨和恐惧,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张曾经颠倒众生的清丽脸庞,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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