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缓缓涌了出来,顺着他手腕的骨节,一滴一滴,粘稠地落在地上。
江渊觉得平静,意外的平静。
他本来就该死了,在十岁那一年,死在冰冷的雨夜,死在沉闷的泥土,死在没有人希望他活下来的那一天。
他已经靠着小月亮苟延残喘了这么久,应该够满足了。
甚至还有了触碰,得到了她的注视。
够了。
这几天,他昼夜不眠,将安全的财产和不动产手续准备好。
死后,他这么多年来拼尽全力得到的东西,都会变成颜岁的。
而林建那边,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一想到这个,他心里又会多出一点满足。
他亲手将她送入更好的完美生活,现在她身边都是爱她的,她爱的。
而他,是唯一的污点。
容易失控的污点。
他已经彻底了解自己了,只要自己活着,哪怕还有一口气,他都没办法做到不去纠缠她。
江郁州说的是对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和江郁州不是同一种人,其实他们一模一样。
但至少,他可以让这一切终结。
江渊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亮,手上的动作很慢,手腕也感觉不到疼。
他缓缓抬头,看着密室里满墙的照片,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他的小月亮啊。
真好,在无数个她的身影下死去。
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他皱起眉头,烦躁地看过去,本来是想要关掉手机。
却看到了屏幕上,一个消息跳了出来。
【颜岁可能出事了,你知道她在哪吗?】
男人手指一抖,刀掉在了地上。
-
颜岁骑在余洋的身上。
余洋趴在地上,双手被他自己的鞋带绑在身后,眼睛上一块淤青,鬼哭狼嚎: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死定了!”
小姑娘面无表情:“把你刚刚和我说的话再还给你:尽管叫吧,这里隔音很好,没人会听到。”
余洋不死心,用力挣扎了一下。
坐在他后腰上的颜岁抬手,掐了一下他脖子上的一个位置。
余洋瞬间觉得头晕眼花,浑身脱力。
他终于不敢动了。
他肠子都悔青了,谁能想到这个小白花居然身手这么诡异!
转而又哀求:“姐姐,放了我吧,都是施瑶让我干的,我本来也不想的,这样吧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行不行?反正我都没碰到你,你把我揍成这样我也不追究。”
颜岁甩着一条椅子腿,“啪”的一下甩在他小腿上:“闭嘴,我心情不好。”
说罢,看了一眼从余洋手腕上摘下来的手表。
距离她进来已经二十分钟了,外面听起来还是没动静。
真的不来吗?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又甩了一棍子。
“啊!”余洋惨叫,“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是非法囚禁,你这是故意伤害!”
颜岁走到他面前,蹲下,甜美的小脸面无表情地和他四目相对,“那你呢,想要猥亵,还是直接强奸?”
余洋飞快地移开目光,后背发麻:“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要和你告白。”
“我发现你们这种有钱的公子哥很有意思,是过得太轻松了吗,所以总觉得什么都是自己的,做什么事情都觉得是游戏,可以随时脱身?”她盯着余洋,却像是不仅仅在对他说话。
她有点没耐心了。
结论是她最讨厌的——江渊居然真的不管她了。
凭什么啊。
她之前的感觉难道错了吗?他明明在意她在在意到疯狂啊。
那些黏腻的,忮忌的,挥之不去的围绕在她身边的眼神,不像假的啊。
不管是假的,还是只是变得太快。都让人非常非常生气。
去死,去死,去死。
颜岁蹲着,眼神没有聚焦地盯着某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余洋却越来越觉得恐惧。
他觉得眼前的少女像个披着人皮的猎食者。
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欣赏着猎物。
忽然。
少女的瞳孔动了一下,站起身来。
余洋浑身一抖,说话都不敢大声:“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手一松,颜岁竟然是解开了他的束缚。
余洋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警惕地看着颜岁。
颜岁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余洋:“手机给我!我让人开门,刚刚的一切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你把我打成这样,气应该也消了。”
这话当然是缓兵之计,他出去之后,一定要让颜岁付出代价。
颜岁甜甜一笑:“丑陋的蠢东西,有本事自己来拿啊。”
余洋本来就气得不行,现在被一激,更是脑子发蒙,直接朝着颜岁扑了过去!
小姑娘这次却没躲,被他撞得踉跄后退,抵在了墙角。
余洋惊讶之余,心想果然是之前自己太大意,才会被她拿下。
脑子一转,不该有的心思也上来了。
总不能真的被白揍吧!
他兴奋地拽住了颜岁的衣襟:“你最好配合一点……”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余洋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阵带着血腥气的风扑了过来,将他整个人瞬间掀翻在地!
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天旋地转,他对上一双几乎全部被血色沾满的双眼。
根本就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谁,那可怕的拳头就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高大的男人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粗重的喘息,一拳下去,鲜血四溅。
颜岁站在一边,淡淡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歪头看向江渊的侧脸。
眼下黑气浓重,两颊也明显凹陷下去,眼尾泛红,额头青筋暴起,看起来又疯又狼狈。
果然还是来了啊。
她舔舔嘴唇,分不清心中扬起的是愤怒还兴奋,总之她觉得浑身发热。
他看上去真的是要把对方弄死。他杀掉那个骚扰犯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吗?
真够性感的。
目光黏在了男人的身上,颜岁目不转睛地往旁边走了两步,“江总,真巧……啊!”
她脚下一空,整个人猛然失重!
江渊惊慌抬头,豹子一样从地上跃起,朝她扑了过来。
不过一瞬,颜岁被死死搂在怀里,往下掉了两三米。
江渊粗重的喘息和发抖的身体将她缠绕。
他似乎是疼得厉害,整个人都蜷缩着,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努力探头,环顾四周,随后无语地看向上方掉下来的洞。
谁能想到,地下室里还有个地下室。
地板老化,她又没看路,一脚踩了下去。江渊还和她一起掉了下来。
现在是真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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