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郑乾计算出了这几年，自己经营布行的总收入。
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把数字默默记在心里之后，郑乾走出里间，正碰到回来的那个打探消息的伙计。
“小归？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清楚了吗？”郑乾拉住那名叫小归的年轻人手腕，走到一个角落问道。
小归点着头道：“掌柜的，有、有……”
“慢点说，急啥！”郑乾感觉事态可能会很严重，赶紧让小归深吸口气。
小归平缓了一下心情，说道：“有蝗灾，而且有大蝗灾，听从南面来的行贩说，这次的蝗灾可大了，蝗虫大到百年一遇的地步，发生蝗灾的国家，整个天空都没见过太阳。”
郑乾吃了一惊，感觉不可思议。
去年才出现的一股蝗灾，今年怎么又出现这么严重。
要不是去年那么严重，吴宋两国也不可能，在今年打这么激烈。
如果蝗灾又到了这样惊人的地步，那可能周围几个国家，都要乱起来啊！
一乱就要有灾民，粮食就又变得非常金贵。
世子真长了前后眼，凭一只蝗虫，就预感到一切？
郑乾又从小归的嘴里，详细问了四个方向的行贩，从布行掌柜那儿拿到第一手消息后，已经有点坐不住。
他让小归去忙了后，看着铺中忙碌的人，正愁找个什么借口，去一趟质子馆。
这时，一个伙计突然说道：“掌柜的，宋公子挑的其中一匹布，是整体偏青的，库中还没有染好，可能要消耗更多时间，我们有偏暗红的，价格一样，要不要让他替换成暗红色？”
郑乾立刻道：“我去找他沟通问问。拿两个颜色的两尺布来！”
“嗯。”
伙计把两个颜色的布给到郑乾，他就提着两块布，大摇大摆地出了商铺，来到质子馆前叫门。
门打开后，郑乾看到是张顺，把情况一说。
张顺也不敢做主，还是把郑乾请到宋子谦面前，眼看到晚食时间，宋子谦便留郑乾在馆中进食。
郑乾立马厚着脸皮留下。
张顺无奈，只能让黑夫帮忙去煮晚膳，颜氏则在旁绣着一个精致布袋儿，躲在屏风后，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郑乾坐在一张案几旁，看着屏风后，宋子谦道：“颜儿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见宋子谦都这么说，郑乾便颔首道：“世子，的确有大蝗灾，听我的人说，这次波及范围还挺广的，从南往北来的，怕是三天后，这个消息就会彻底传开。”
宋子谦点点头。
郑乾则道：“世子，布行这些年，赚了有百万金，若是全部换成粮食，可以买下这一季吴国收成的两成左右，搏一搏吗？”
宋子谦听完有些惊讶。
郑乾解释道：“正常情况下，肯定不行，这不是因为征战，和去年蝗灾吗，让吴国整体的土地产出，缩水很多，百万金在这个节骨眼上，从他国买来粮食，肯定也能赚，但赚不到这种暴利。”
听着郑乾的解释，宋子谦明白，这的确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
颜氏突然在屏风后开口道：“公子，可能不妥。”
郑乾怔了一下，看向宋子谦。
“怎么了？”宋子谦扭头问道。
颜氏道：“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我爹他好像也做过这样的生意，但被人坑惨了，我们家那次吃了大亏，有人也说是蝗灾要来了，我们家拿出了当时族里所有的钱，我爷爷当时是宗主，他支持了我爹。”
宋子谦道：“后来，蝗灾没来？”
“嗯。”颜氏阴沉着低声道，“后来才知道是假消息，因为当时高价买来谷物，颜家得罪了几个氏族，那一次我爹他们输得很惨，以至于后来，每次他喝醉酒，都会说，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做就好了这样的话。”
宋子谦感慨。
这东西就像炒股，颜氏的父亲看到了一个赚巨大利差的机会。
可能是因为太贪心，可能真是因为被算计。
最终失败。
从此让一个氏族就此衰落下来。
不过，这一切在宋子谦这儿，不存在，他可以下场玩一把，大不了读档重来。
宋子谦看向郑乾，“趁现在去收购，把整个城邑里的粮食，全力收，先囤起来。”
郑乾道：“世子，这种事情肯定要偷偷来，不能搞得大张旗鼓吧？”
“不，就要搞得大张旗鼓！”宋子谦提醒道，“如果有人跟我们一起收粮，那就要让整个吴国的其他几个氏族也参与进来。”
“为什么？”郑乾没听说过这样的囤法，粮食这么重要的东西，知道要涨价时，还不偷偷买？
还要弄得满城皆知？
那不是能买到的粮食变少了吗？
宋子谦道：“你具体能拿出多少刀币？”
“三百四十七万贯刀币！”
“太少，不能真正左右吴国粮价。”宋子谦道，“你现在去做这件事，买下整个城邑中所有粮铺的粮，钱我来想办法。”
“这……”郑乾三思后，问道，“弄得全城都知道，那样的话，这三百四十七万贯刀币，恐怕连一成也买不到，粮铺肯定一天一个价的。”
“不会的，相信我，去大规模收粮，不，正确地说，抢粮！”
宋子谦看向郑乾，表情严肃。
郑乾看着宋子谦眼中的坚定，心说，来之前不如保守一点，留下五十万贯刀币，做应急用。
世子的作风，有点狂风骤雨的感觉，万一失败，几年的经营，可能没有，甚至自己可能还会落个抬高吴国粮价，被人揪出来。
自己真是一时糊涂啊！
但想到如果失败，也可以迅速离开吴国，也不是不行。
郑乾便起身道：“那……我现在就去买粮？别人问，也直说？”
“嗯。”宋子谦强调道，“粮铺在店的粮食，都要，要一手交钱，一手交粮，让你的整个布行，都动起来。”
郑乾听明白了，这是要真干。
他告辞后，立刻去办这件事情，马不停蹄，组织整个布行，抢买粮食。
颜氏不理解宋子谦为什么听了自己的故事，还那么做，而是道：“公子，民以食为天，你买下所有的粮食，民众就会把目光，全放在你身上的。”
宋子谦笑了笑，道：“所以，我才让郑乾大张旗鼓的去抢买。”
颜氏愣住，“您也觉得这次蝗灾，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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