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乾据理力争,一下子把张顺给挤兑得还不了口。
毕竟是商人,口才这一块,还是可以的。
宋子谦一直在悄悄打量郑乾。
不管张顺之前说的是真是假,陶晃能选中郑乾来做海东青,一定是他信得过的人。
这种在吴国眼皮子底下,搞死间的事情,抓到就是死。
郑乾敢来,就代表着这人绝不仅仅是嘴上说的所谓的利益,他看人的。
宋子谦见张顺面红耳赤,赶紧打圆场道:“这掌柜的说得也在理,这家铺子也要契金,贵一点可以理解,最关键是能快速成衣,我新来吴国,衣服带得少,眼下入秋,的确赶时间。”
张顺道:“公子,这个奸商正是抓住这一点,布料铺子多的是,咱们再找找去。”
颜氏也帮腔道:“是啊,还是太贵了公子!”
郑乾呵呵一笑说道:“欸,那你们去找吧,我跟官爷都说过了,在我郑氏布行经营范围内,不许有第二商布行,这个范围也不大,也就三里方圆,你们去找吧,看找到新的布行,比我便宜不?”
张顺吃了一惊,“你这也太无耻了,真是奸商啊你!”
颜氏也被郑乾的态度给气着了。
只有黑夫道:“郑老板,你是个讲义气的人,为什么在钱上……”
“打住!”
郑乾看了眼黑夫,“一码归一码,我这做生意,士农工商,我们最低贱,赚点钱吃饱饭,不寒碜吧?”
眼见郑乾一人怼得自己这边三个人都反驳不了,宋子谦赶紧打住道:“好了好了,那就在你这买了,半个月出不了成衣,我叫人把你铺子砸喽!”
郑乾立刻堆起笑脸,“公子,这边挑料子,”说着,往身后一转,“开张了!开张了!过来,给几个人量身段尺寸,麻溜的过来。”
“定金谁交一下?”郑乾说着,从柜台上拿起盘算,询问道。
宋子谦伸手从颜氏手中接过一串刀币,递到郑乾手中,郑乾一掂量,立刻道:“定金用不了这么多,按三成收公子定金,行吗?”
“嗯。”宋子谦颔首。
郑乾便让几个帮工,给张顺、黑夫和颜氏量身段尺寸,把宋子谦请进里间,让下人上了茶,把算盘打得啪啪响。
宋子谦刚喝口茶,郑乾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量子纠缠可以跳出因果律!”
“量子纠缠的确可以跳出光锥!”宋子谦也看似无意地回了一句,把茶碗放在案几上。
郑乾便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宋子谦。
“继续算啊!”宋子谦提醒。
郑乾愣了愣,赶紧把算盘打响,小声道:“公子,我是陶大人安插在吴国的细作,已经等了四年,还没有人联系我,我这布行,都快做成吴国最大的布行了!”
宋子谦一愣。
我去,人才啊!
难怪听张顺说的时候,会觉得郑乾这货有点可疑,感情是个埋得很深的眼线。
宋子谦微笑道:“让你受苦了。”
“苦倒是不苦,就是比较受歧视,商人没人权。”郑乾苦笑,同时把算盘打得更响,避免被外面的人听到。
宋子谦道:“这里的人,都可靠吗?”
郑乾道:“大部分都可靠,有几个吴人,也都受过我恩惠,他们都待在后院,不常出来。”
宋子谦一听这个,便取消了建造地道的想法。
毕竟,两边相隔看着近,但要让过道口隐蔽在起居室的话,挖出的土方,着实是个大工程。
人多眼杂,这个计划不可取。
宋子谦想了想道:“既然你消息灵通,那接下来就把城邑里发生的有关于吴枭与吴攸的事情,都收集起来,看他们做了哪些事,遇到了哪些麻烦,身边都跟了哪些人。”
郑乾不清楚宋子说的具体计划,见他不说,也不问,只是点头道:“世子,我记住了,我会分批把衣服,送到质子馆,有消息,便第一时间通知世子!”
“辛苦你了!”宋子谦诚心诚意道。
郑乾一脸惶恐,“不敢不敢,您是未来的宋国国君,我在这里照应您,是应该的。”
宋子谦道:“功成归宋国,汝亦坐大夫!”
郑乾咬着嘴唇严肃顿首。
宋子谦站了起来,把刀币留下,说道:“那就先这样。”
说着,他走到外间前,把门一推,走出来,突然一个黑影朝他飞来,把宋子谦吓了一跳。
“公子!”
“公子!”
黑夫和颜氏第一时间看来,赶紧护在宋子谦身边,等看清那飞来的东西,众人才松了口气。
郑乾也走出来道:“没事没事,是只蝗虫!”
说着话,郑乾走上前,一脚踩向那只蝗虫,把它踩死。
宋子谦怔了怔,“今年吴宋两国,出现大范围干旱了吗?”
张顺黑夫和颜氏都不知如何作答。
郑乾道:“没有,公子别担心,这种应该是小范围蝗灾,吴国今年说不上风调雨顺,但也不算缺水,粟黍稻豆,都在陆续采收,打了两年仗,就指望这季收成,农作官,一直盯着呢,不可能出现大范围的蝗灾!”
张顺也附和道:“是的,去年已经发生过一次蝗灾,涉及范围广,但那样的蝗灾,十年一次,今年不可能有的。”
“嗯。”
宋子谦点点头,看着郑乾,“掌柜的,你生意做的这么大,如果你观察到其他国家,有异常的话,一定要通知我,我好提前准备点粟米,免得受灾啊!”
“好说好说。”郑乾本以为是宋子谦的玩笑话。
可是,他看到宋子谦眼神坚硬,像是在说另一种意思,稍一琢磨,便惊讶道:“公……”
宋子谦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作揖道:“告辞,这些衣服抓些紧,做出一件送一件,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以后要相互照应啊!”
“是是是,公子说得是!”郑乾作揖送到门外。
看着宋子谦一行人,又回到质子馆,郑乾走进布行,叫来一个得力的年轻人,皱眉道:“去联系整个城邑中的所有布行掌柜,问问他们在别的城邑采买葛麻等织物时,蝗灾发展严重不严重?”
“是。”
年轻人从院中牵出一匹马,从角门走了。
郑乾望着质子馆的方向,狐疑道:“世子是想,若有蝗灾,提前囤批粮食,赚它一笔?”
想到这,郑乾赶紧回到账房,取出粗麻纸,计算起整个布行的全部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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