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孙爽对您的忠心，天地可表！”
孙爽见吴攸望着自己眼神飘忽，坦诚道：“是，我是季先生引荐来的，但我在您这里受到器重，季先生变节，不等于我会变节！”
吴攸颔首，“我为君上，卿为宰辅，违此誓言，天神共诛！”
孙爽惊喜交加，立刻跪下道：“公子厚爱，爽愿肝脑涂地，以报公子知遇之恩。”
“起来吧！”
吴攸得到孙爽的承诺，询问道：“为避免夜长梦多，你要尽快将宋子谦的言论，传播出去，以免宋子谦死，被吴枭反咬一口。”
孙爽道：“是，我已想出初步的计划，后日，不，明天便是西河学宫的一次重要游学活动，听说是要办什么性本善还是性本恶的讨论，届时会有很多大儒、学生参加，我想我可以在那里将这一言论，散播出去，引起这些人的争论，由他们来帮着传播，比我们敲锣打鼓还要快。”
吴攸看着孙爽，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爽，我之门客，能倚重的，现在只有你了！”
“公子言重了！”
孙爽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忽然变得非常重，他一面欣喜吴攸的认可，一方面又担心自己最后落得和季扎一样的下场。
但现在，他觉得他不会。
他可以逃过这样的命运。
“去准备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这件事，做得漂亮！”
“喏。”
孙爽听完吴攸的话，整个人斗志激昂，他想想宋子谦，再想想自己。
虽说自己曾被他小小的羞耻过，但他仍佩服宋子谦在治政，治军，治民等方面的才华。
如果宋子谦不是宋国质子，孙爽一定会想，两人能不能成为朋友。
但一切没有如果。
一旦帮吴攸公子夺得大权，让吴攸翻不了身，他会立刻马上将宋子谦秘密处死。
放任这样的人回到宋国，绝对是养虎为患。
孙爽回到自己的住处，点起灯芯，沉思如何在西河学宫的游学中，巧妙地将十胜十败论，散播出去。
这一想便熬到天明。
与此同时，质子馆中的宋子谦，也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
他随意翻个身，便看到坐在窗棂下的颜氏，正一手托腮打着瞌睡。
窗子上的窟窿不知何时被挡住。
宋子谦惊讶，自己昨晚睡得太沉，竟没注意到颜氏最后会回来。
他小心地下了床榻，拿被子来到颜氏身边，给她披了上去。
尽管动静极小，颜氏还是立刻惊醒。
她看着给自己保暖的宋子谦，惊喜道：“公子醒了？我去给您准备早食！”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躺在床上睡？看你的手，冰凉了已经。”宋子谦抓住颜氏的手，给她搓了搓，并哈气取暖。
颜氏感动于宋子谦的贴心。
她笑了笑，回道：“昨天回来的晚，怕吵到公子，又担心窗上的孔，刮进来凉风，我便坐在这里，压着这根线呢！”
宋子谦往颜氏身后一看，果然有一根粗线。
那是绑着一片布的绳头儿。
宋子谦一把将颜氏搂在怀里，“傻瓜，还未到寒冬腊月，夜里的风能有多凉？倒是你白白在这儿坐一夜，我会心疼的，你知道不知道？”
颜氏听着这些话，感受着宋子谦胸膛里的温暖，眼泪唰一下子就决堤而出。
宋子谦感觉到颜氏的抽泣，松开她，看着她问道：“怎么哭了？”
“没事！”
颜氏低下头，把泪擦掉，“公子，我去煮饭。”
“不急，现在还不饿，来，坐。”
宋子谦把颜氏拉到床榻边沿，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等颜氏不再抽泣，便问道：“昨天我睡下后，馆外是否发生了打斗？”
颜氏摇头。
这让宋子谦有些错愕，怎么会不打起来呢？
见宋子谦疑惑，颜氏道：“调兵来的孙爽，一直在控制局势，不让两边产生冲突，最后以小圈保护质子馆，大圈保护小圈，对质子馆进行了协防。”
宋子谦一怔，“孙爽？”
“是。”
颜氏轻轻点头。
宋子谦仔细回忆这个人，逐渐有了些印象。
是吴攸座下很忠勇的一个门客，昨天让吴枭带走季扎，没想到还有人能抵上。
没有让吴枭与吴攸彼此消耗，让宋子谦的心情，不太美丽。
孙爽是吧，行，我记住你了！
宋子谦心中默默自语，吴攸的身边，还是有贤臣的，这怎么行？
这个孙爽也得想办法给他除掉。
颜氏见宋子谦沉思，忽然想起昨天在路上听到的消息，说道：“公子，听说吴攸公子，要将您在宴会上的言论，传播出去，如果他真的做到的话，那您在吴国，岂不是很危险？”
宋子谦笑着伸出手，刮了一下颜氏的小鼻子。
“你都想到这一层了，我会想不到？”
宋子谦忽然心中一动，觉得可以对颜氏进行一次超长时间的试探。
他可以给颜氏一些半机密的消息。
看颜氏会不会出卖自己。
如果会，便在此刻对她封心锁爱，只当工具人用。
如果不会，那将可以提前布置海东青计划，加速消弱吴国。
宋子谦想了想，说道：“无论是吴枭还是吴攸，他们在失去对手时，一定会第一时间，将我囚禁或暗杀，但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我已经造好一块跷跷板，这板子的两端，就是他们，我是裁判，我让谁在上面，谁就会在上面。”
颜氏听着宋子谦这些话，发现只有努力去联想，才能跟上他的想法。
稍一出神，便听不懂。
颜氏道：“公子不嫌弃奴婢出身低贱，还对我这般疼爱，倘若公子有什么是颜儿能做的，请一定吩咐我去做，公子是颜儿第一个男人，为了您，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宋子谦点点头，拥颜氏入怀，“你也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颜氏嗔笑，“公子花心之名，早在入吴为质之前，就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休用花言巧语哄我！”
宋子谦也是一阵尴尬。
前身做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但没办法，宋子谦只能改口道：“你是我第一个心动，想迎娶入门的女人！”
颜氏听得心花怒放，不敢抱宋子谦的双臂，终于抬起头，并悄声道：“公子，奴婢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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