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的折磨,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酷刑。
她不再打我,也不再骂我。
她只是用那双带毒的眼睛,时时刻刻地盯着我。
在我端茶时,她会“不小心”打翻滚烫的茶水,任由它们溅上我的手背。
在我扫地时,她会把一盘瓜子壳,慢悠悠地洒在我刚刚扫过的地面上。
她甚至会赏我一碗饭,那碗饭,却是从馊掉的泔水桶里盛出来的。
我成了她唯一的乐趣。
一个供她消遣,看她如何在绝望中挣扎的玩物。
我默默地忍受着一切。
烫伤了手,我就用冷水冲一冲,继续干活。
地脏了,我就跪在地上,一遍遍地重新扫。
馊饭,我也会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我的顺从和麻木,似乎让她很满意。
她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得意。
她以为,她已经彻底摧毁了我。
她以为,我这只老鼠,已经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她不知道,我的心,在每一次忍受中,都变得更冷,也更硬。
终于,在我去倒垃圾的时候,我找到了机会。
这一次,张叔没有给我留纸条。
在那棵槐树下,压着一块半截的黑木炭。
我把它捡了起来,起初以为只是普通的木炭。
可我很快就发现,它的重量不对。
太轻了。
我用力一掰,木炭从中间断开。
里面,是中空的。
塞着一卷被捻得极细的纸条。
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躲在无人处,展开纸条。
上面,依然是萧珏那熟悉的、苍劲有力的字迹。
“凤凰已出巢,地图为重。”
“李氏必将图藏于自身三尺之内,水火不侵之处。”
他知道了钥匙的秘密。
但他更看重的,是那份地图。
那份能找到东宫宝库入口的地图。
纸条的最后,是一句让我始料未及的命令。
“停止寻物,全力求生。”
“示敌以弱,使其懈怠。”
“待我信号。”
我愣住了。
停止寻物?
全力求生?
我瞬间明白了萧珏的意图。
他知道我已经暴露。
他也知道,李嬷嬷正用我当诱饵。
所以,他要我,彻底放弃做一个“间谍”。
他要我,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被彻底吓破了胆的、毫无用处的废物。
只有这样,才能让李嬷嬷放松警惕。
只有我这个“诱饵”变得不再有价值,她才不会时时刻刻都死死地盯着我。
而这,将为萧珏的下一步行动,创造机会。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用我自己当棋子的,惊心动魄的阳谋。
我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吞进肚子里。
从这一刻起,我要开始我的表演了。
回到冷宫,我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我开始变得笨手笨脚。
打碎花瓶,走错路,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
李嬷嬷罚我,我不再麻木地忍受。
我开始哭,开始求饶。
我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像一条真正的、摇尾乞怜的狗。
“嬷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您饶了我吧……”
我的眼泪和鼻涕,蹭了她一身。
她嫌恶地一脚把我踢开,脸上却露出了胜利者才有的、残忍的笑容。
她喜欢看我这个样子。
这满足了她变态的掌控欲。
我开始绝食。
不是不吃,而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吃一点,但在她面前,永远是一副水米不进、虚弱不堪的样子。
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我的脸色,变得蜡黄,眼神,变得空洞。
我像一个随时都会倒下的、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活死人。
李嬷嬷对我的“崩溃”,非常满意。
她开始减少对我的关注。
在她看来,这只老鼠,已经被她玩坏了。
再也没有任何威胁。
就在我快要演不下去的时候。
萧珏的信号,来了。
那天傍晚,皇宫的西边,突然燃起了冲天的大火。
火光,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红色。
我听到有太监尖叫着跑过。
“走水了!御书房走水了!”
御书房!
那是皇帝处理政务、存放机要档案的地方!
整个皇宫,瞬间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乱之中。
无数的侍卫和太监,都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冲去。
李嬷嬷站在院子里,望着那冲天的火光,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和惊疑。
她的注意力,第一次,从我身上完全移开。
机会!
晚饭的时候,我分到的,是一个冰冷的馒头。
我掰开馒头,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布团。
布团上,只有一个字。
“今夜。”
我将布团死死攥在手心。
我知道,今晚,这盘棋,就要见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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