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在李嬷嬷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冰冷,绝望,还有被识破的、无处遁形的羞耻。
我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徒,赤裸裸地站在她面前。
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冰冷的钥匙。
它像一块烙铁,烫得我的灵魂都在颤抖。
我该怎么办?
求饶?
以李嬷嬷的手段,她只会让我死得更痛苦。
反抗?
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而她是靖王最精锐的死士。
我连一点一毫的机会都没有。
死。
这个字,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反正都是死。
那也要死得有价值。
我不能把萧珏供出来。
我绝对不能。
我的脑子,在极致的恐惧中,反而迸发出一种疯狂的冷静。
我看着李嬷嬷,看着她那张胜券在握的、带着嘲讽笑意的脸。
我突然,笑了。
“嬷嬷,您在说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
“这钥匙,不是您让我找的吗?”
李嬷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哦?”
“您刚才发高烧,说胡话,一直念叨着钥匙。”
我举起手里的钥匙,神情坦然。
“您说,钥匙就在佛像后面,让我帮您拿出来,收好。”
“奴婢怕您忘了,这才……”
我一边说,一边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又无辜的表情。
李嬷嬷眯起了眼睛。
她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是吗?”
“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些话?”
“您烧糊涂了,自然不记得。”
我往前走了两步,将钥匙恭恭敬敬地,递到她面前。
“嬷嬷,您看,钥匙找到了,您快收好吧。”
“这可是关系到东宫的要紧物件,可不能丢了。”
我故意,加重了“东宫”两个字。
我就是在赌。
赌她虽然识破了我的身份,但并不知道,我知道多少。
赌她不敢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轻易地杀掉我这个可能知道“东宫”秘密的、唯一的活口。
赌她投鼠忌器!
李嬷嬷没有接那把钥匙。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的脸上,和钥匙之间,来回逡巡。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不知道我的赌局,能不能赢。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嬷嬷!太医来了!”
是那个去请太医的小宫女的声音。
李嬷嬷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脸上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虚弱和疲惫。
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钥匙,死死地攥在掌心。
然后,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对我说:
“沈鸢,你很聪明。”
“但是,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重新躺回床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门被推开了。
太医和小宫女走了进来。
我站在一旁,低着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知道,我暂时,又活下来了。
我用我的演技和胆识,为自己,又争取到了一点点时间。
可是,下一次呢?
下一次,我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李嬷嬷,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
她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砧板上的肉。
她随时,都可能挥下屠刀。
我必须,把钥匙的秘密,尽快传出去!
第二天,李嬷嬷的“病”好了。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
她开始用各种方式折磨我。
最脏最累的活,全都丢给了我。
不给我饭吃,不给我水喝。
晚上,罚我跪在院子里,直到天明。
她想摧垮我的意志。
想看我崩溃,求饶。
可我,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受了。
我知道,我越是能忍,她就越是不敢轻易动我。
因为她还想从我嘴里,套出萧珏的下落。
我成了一把无形的刃。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的牵制。
我利用一次去倒夜香的机会,再次来到了茅房。
我在墙上,画下了一把钥匙的形状。
还在钥匙的旁边,画了一只小小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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