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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的世界,在李嬷嬷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冰冷,绝望,还有被识破的、无处遁形的羞耻。

我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徒,赤裸裸地站在她面前。

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冰冷的钥匙。

它像一块烙铁,烫得我的灵魂都在颤抖。

我该怎么办?

求饶?

以李嬷嬷的手段,她只会让我死得更痛苦。

反抗?

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而她是靖王最精锐的死士。

我连一点一毫的机会都没有。

死。‍‍⁡

这个字,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反正都是死。

那也要死得有价值。

我不能把萧珏供出来。

我绝对不能。

我的脑子,在极致的恐惧中,反而迸发出一种疯狂的冷静。

我看着李嬷嬷,看着她那张胜券在握的、带着嘲讽笑意的脸。

我突然,笑了。

“嬷嬷,您在说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

“这钥匙,不是您让我找的吗?”

李嬷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哦?”

“您刚才发高烧,说胡话,一直念叨着钥匙。”

我举起手里的钥匙,神情坦然。

“您说,钥匙就在佛像后面,让我帮您拿出来,收好。”

“奴婢怕您忘了,这才……”

我一边说,一边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又无辜的表情。

李嬷嬷眯起了眼睛。

她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是吗?”

“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些话?”

“您烧糊涂了,自然不记得。”

我往前走了两步,将钥匙恭恭敬敬地,递到她面前。

“嬷嬷,您看,钥匙找到了,您快收好吧。”

“这可是关系到东宫的要紧物件,可不能丢了。”

我故意,加重了“东宫”两个字。

我就是在赌。

赌她虽然识破了我的身份,但并不知道,我知道多少。

赌她不敢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轻易地杀掉我这个可能知道“东宫”秘密的、唯一的活口。

赌她投鼠忌器!

李嬷嬷没有接那把钥匙。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的脸上,和钥匙之间,来回逡巡。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不知道我的赌局,能不能赢。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嬷嬷!太医来了!”‍‍⁡

是那个去请太医的小宫女的声音。

李嬷嬷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脸上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虚弱和疲惫。

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钥匙,死死地攥在掌心。

然后,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对我说:

“沈鸢,你很聪明。”

“但是,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重新躺回床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门被推开了。

太医和小宫女走了进来。

我站在一旁,低着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知道,我暂时,又活下来了。

我用我的演技和胆识,为自己,又争取到了一点点时间。

可是,下一次呢?

下一次,我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李嬷嬷,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

她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了。

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砧板上的肉。‍‍⁡

她随时,都可能挥下屠刀。

我必须,把钥匙的秘密,尽快传出去!

第二天,李嬷嬷的“病”好了。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

她开始用各种方式折磨我。

最脏最累的活,全都丢给了我。

不给我饭吃,不给我水喝。

晚上,罚我跪在院子里,直到天明。

她想摧垮我的意志。

想看我崩溃,求饶。

可我,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受了。

我知道,我越是能忍,她就越是不敢轻易动我。

因为她还想从我嘴里,套出萧珏的下落。

我成了一把无形的刃。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的牵制。

我利用一次去倒夜香的机会,再次来到了茅房。

我在墙上,画下了一把钥匙的形状。

还在钥匙的旁边,画了一只小小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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