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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爆炸


黑管儿、老孟、雪枭,三人一击得手,并未立刻追击,而是迅速后撤,重新拉开距离,呈三角之势,隐隐将气息萎靡、伤势不轻的马仙洪再次围在中心。他们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更加凝重、警惕。刚才那一击,他们确实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给予了马仙洪重创。但对方那一身顶尖法器,尤其是那件内甲,显然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保命作用。而且,马仙洪此刻虽然狼狈,但那双幽深的、倒映着缓慢旋转齿轮符文的眼眸深处,那抹冰冷、偏执、乃至一丝被彻底激怒后的、更加危险的疯狂,却并未完全熄灭。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一道突如其来的、毁掉“归墟”珠、救了他们一命的灰蒙蒙流光,究竟来自何方神圣?是谁,能在如此关键时刻,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介入这场巅峰对决?

答案,很快揭晓。

“唉……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动不动就拿‘归墟’这种东西出来吓唬人,多伤和气。”

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浓川音、却又莫名有种玩世不恭与历经沧桑混合味道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又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众人上方的铅灰色云层,如同被一双无形大手缓缓拨开,露出了其后方,那更加高远、却依旧阴沉的天空。两道人影,踏着虚无,如同踩着一道无形的阶梯,缓缓从云层之上,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老者。他身形瘦小,佝偻着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灰色土布褂子,脚下踩着一双破旧的、沾满泥点的黑布鞋。他头发稀疏花白,在脑后勉强扎了一个小小的发髻,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固定。脸上皱纹如同刀刻斧凿,深深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难以言喻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仿佛孩童,又仿佛看透了世事红尘,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悲悯、沧桑、玩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于灵魂深处的、炽热执念的光芒。

他手中,拄着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歪扭的、顶端分叉的枣木拐杖,拐杖上挂着一个巴掌大小、油光发亮的、不知什么材质的暗红色酒葫芦。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摇,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但那每一步落下,却仿佛都踩在了某种玄妙的韵律节点上,与周围的天、地、风、雨,产生着奇异的共鸣。

跟在老者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得体、却样式普通的深色西装、面容俊朗、但气质异常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悉人心一切阴暗面的中年男子。他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胡须刮得干干净净,手中并未持握任何武器,只是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同出鞘利剑、又似潜伏毒蛇般的、极度危险与不适的感觉。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是极其罕见的、如同最上等翡翠般的碧绿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微的、不断游弋的、贪婪而冰冷的“影子”在闪烁。

这一老一少,一朴拙一锐利,组合在一起,却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和谐与……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看到这两人,尤其是看到那位拄着枣木拐杖的佝偻老者,马仙洪那因受伤而苍白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比刚才“归墟”珠被毁时更加剧烈的震动与……一丝深入骨髓的惊疑!

“是你……夏柳青?!” 马仙洪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鬼佬’巴伦?!”

夏柳青。巴伦。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道惊雷,炸响在黑管儿、老孟、雪枭的心头!他们或许没有亲眼见过,但身为“公司”临时工,对异人界那些真正站在巅峰、却又隐于幕后的传奇人物,岂能没有耳闻?

夏柳青,“全性”元老,甲申三十六贼之一,绰号“凶伶”。与“情僧”夏柳青并非同一人,但皆是当年搅动天下风云的绝顶人物。其性情古怪,行事亦正亦邪,精通奇门遁甲、傀儡机关、乃至诸多早已失传的古老厌胜、诅咒、炼器之法,尤其擅长“以情入戏”,手段诡异莫测,实力深不见底。甲申之乱后,便如人间蒸发,极少现身,没想到,今日竟会出现在此地!

巴伦,绰号“鬼佬”,国际知名的顶尖杀手、雇佣兵、情报贩子,同时也是……“六库仙贼”的传承者之一!其来历神秘,行事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手中沾染无数强者鲜血,是真正游走于黑暗世界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他与“公司”及华夏异人界关系复杂,时而合作,时而对立,是一个极度危险、不可控的“变数”。

这两位,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任何势力头疼不已。而现在,他们竟然联袂出现,而且……似乎站在了碧游村的对立面?至少,刚才毁掉“归墟”珠、救了他们一命的那一击,显然是出自夏柳青之手!

“呵呵,马家的小子,这么多年不见,本事长进了不少,脾气也见长了。” 夏柳青慢悠悠地走到与黑管儿三人大致齐平的高度,停下脚步,浑浊却清澈的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狼狈不堪、却依旧强撑着的马仙洪,咂了咂嘴,“啧啧,瞧瞧这一身行头,‘天罗宝衣’、‘和光同尘佩’、‘九曜星璇链’、‘山河社稷印’(仿)、‘洞玄神机目’……还有刚才那个小珠子,是叫‘归墟’吧?马本在要是知道他后人把他那点家底折腾出这么多花样,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气得从坟里蹦出来?”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点评晚辈的功课,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点出了马仙洪身上法器的名称与来历,显示出对其炼器传承的深刻了解。

马仙洪脸色更加难看,死死盯着夏柳青:“夏老前辈,我碧游村与您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更与‘全性’从无瓜葛。您今日出手毁我法器,伤我根基,究竟意欲何为?!” 他心中惊怒交加,夏柳青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一个夏柳青,加上一个巴伦,还有旁边这三个虎视眈眈的“公司”临时工……今日之局,已险恶到了极点!

“无冤无仇?” 夏柳青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那浑浊眼眸中的玩味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沉淀了数十载光阴的、刻骨铭心的悲凉与……一丝被强行压抑的、火山般的炽热,“马小子,老夫今日来,不为灭你碧游村,也不为管你那些‘人人如龙’的闲事。老夫只问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手中枣木拐杖,轻轻顿在虚空,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却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梅金凤……在哪儿?”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干涩,但其中蕴含的那份穿越了漫长岁月、历经了无数寻觅与等待、最终化为执念的、深入骨髓的急切与……恐惧(害怕听到不愿听的答案),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心头一震。

梅金凤!

这个名字再次被提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更加复杂的涟漪。黑管儿等人立刻明白,夏柳青和巴伦突然现身介入,根本不是为了帮“公司”或他们,而是为了……寻找那个被碧游村“劫持”的、可能与甲申核心秘密紧密相关的神秘老太太!

马仙洪瞳孔微微一缩。他终于明白了夏柳青的来意。是为了梅金凤!那个被他视为重要“样本”与“钥匙”的老太太,竟然还牵扯到了夏柳青这等人物?看来,他远远低估了梅金凤身上所藏秘密的份量,也低估了寻找她的人的能量。

“梅金凤……” 马仙洪强忍着伤势与反噬带来的剧痛,脑中飞速权衡。说出梅金凤的下落?不可能!那是他窥探甲申最终秘密、验证“道”理的关键,绝不能拱手让人。否认?在夏柳青这等老怪物面前,简单的否认恐怕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对方。眼下局势对他极端不利,必须拖延时间,等待“通天阁”地下可能的变化,或者……其他变数。

“夏老前辈,”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梅金凤前辈,确实在我碧游村做客。她年事已高,需要静养,目前正在村中休憩,不便见客。待此间事了,晚辈自当安排前辈与她相见。”

“做客?休憩?” 夏柳青嗤笑一声,眼中悲凉更甚,却也燃起了一丝怒意,“马小子,在老夫面前,就别耍这些虚头巴脑的把戏了。你碧游村干的那些勾当,别人不清楚,老夫难道还不清楚?‘修身炉’,‘问心之仪’,‘样本’,‘研究’……金凤落到你手里,还能有好?!”

他上前一步,佝偻的身躯似乎挺直了一丝,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历经尸山血海沉淀下的、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压迫感。

“老夫没工夫跟你废话。立刻,交出金凤。否则,” 夏柳青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枣木拐杖,杖头分叉处,那暗红色的酒葫芦无风自动,葫芦口微微倾斜,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百草芬芳、陈年酒香、以及某种直指灵魂本源的、令人昏沉欲醉、又仿佛能勾起内心最深处七情六欲的奇异气息,悄然弥漫开来,“老夫今日,就算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拆了你这碧游村,掀了你的‘通天阁’,亲自……把金凤找出来!”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直沉默立于夏柳青身后、仿佛只是背景板的巴伦,也缓缓抬起了插在西裤口袋中的右手。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那双碧绿色的、仿佛有无数“影子”游弋的眼眸,淡淡地扫了马仙洪一眼。

就这一眼,马仙洪便感觉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一条冰冷、滑腻、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毒蛇,瞬间锁定了灵魂!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吞噬”与“湮灭”的极致恐惧,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升起!那是“六库仙贼”修炼到极高境界后,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对一切“生命”与“能量”的、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掠食者”威压!

前有夏柳青这深不可测的老怪物携怒逼问,后有巴伦这冷酷无情的“鬼佬”虎视眈眈,旁有三位“公司”临时工蓄势待发,自身重伤未愈,法器受损……

马仙洪知道,今日之局,已近乎死局。但他眼中那缓慢旋转的齿轮符文,却骤然加速,一股更加偏执、更加疯狂的决绝之色,取代了之前的惊怒与权衡。

“想要梅金凤?” 马仙洪缓缓站直身体,不顾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不顾脖颈处那狰狞的冰封伤口,不顾周身紊乱衰败的气息,他死死盯着夏柳青,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扭曲的坚定。

“除非……我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自己胸口!不是自戕,而是拍在了那件已出现裂痕的暗金色内甲之上!内甲上,一个极其隐蔽、仿佛被鲜血激活的、暗红色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

“以我之血,祭我之器!‘神机’……百解!”

“轰——!”

一股远比之前“归墟”珠泄露时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却也更加“纯粹”的、仿佛将自身所有法器、所有修为、所有“道”之理念、乃至部分灵魂本源,都强行崩解、燃烧、化作最后一击的、毁灭性的能量狂潮,以马仙洪为中心,轰然爆发!

西南,十万大山深处,碧游村上空。

“以我之血,祭我之器!‘神机’……百解!”

马仙洪那嘶哑、决绝、仿佛用尽最后一丝生命与信念发出的厉吼,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咆哮,撕破了雨幕与能量乱流的喧嚣,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神机百解”——这显然是他压箱底的、甚至可能是同归于尽的禁忌之法。将自身祭炼、心神相连的所有法器,连同部分修为、精血、乃至灵魂本源,以某种特殊秘法强行崩解、燃烧,化作一轮超越极限的、毁灭性的能量爆发!这是真正的、不留任何后路的、玉石俱焚的终极手段!

几乎在他吼声落下的同时,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金属崩裂、符文哀鸣、能量过载、以及某种“存在”本身被强行撕裂、献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与悲鸣,从马仙洪体内,更准确地说是从他身上每一件法器内部,疯狂爆发出来!

他身上那件早已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天罗宝衣”,瞬间如同被亿万道无形利刃从内部切割,七彩流转的力场薄膜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飘零的光屑!“和光同尘佩”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乳白色的环形玉佩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旋转变慢,最终无力地坠落。“九曜星璇链”上九颗颜色各异的珠子,同时爆发出刺目到极致的光芒,然后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一颗接一颗地,无声炸裂,化为齑粉!胸前那件保命的暗金色内甲,在承受了黑管儿“碎星”重拳后本就濒临崩溃,此刻更是如同被内部引爆,甲片扭曲、崩飞,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断裂骨茬的恐怖伤口!连他手中那方蕴含着“镇压”真意的“山河社稷印”(仿),也剧烈震颤,表面的山川河流虚影急速黯淡、消散,印体本身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风化的裂痕!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幽深的、倒映着齿轮符文的眼眸。此刻,那对仿佛承载了他毕生“计算”与“推演”之道的、精密运转的齿轮符文,旋转速度骤然提升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甚至开始“模糊”、“重叠”、“失真”的恐怖频率!仿佛一台超负荷运转、即将彻底烧毁的超级计算机,在做着最后的、疯狂的、毫无意义的运算冲刺!大量暗金色的、混合了灵魂碎片与本源信息的、如同“数据流”般的细碎光点,如同失去控制的萤火虫,不受控制地从他眼眶、鼻孔、耳孔、乃至皮肤毛孔中逸散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诡异而悲凉的、即将“解体”的光晕之中。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能量爆发都要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更加充满了“自毁”与“终结”意味的、混杂了无数法器碎片、能量乱流、灵魂残响的、灰黑色的毁灭性能量风暴,以马仙洪为中心,如同黑洞坍缩后的逆反爆发,疯狂地凝聚、压缩、然后……即将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彻底地释放出来!

这一击若成,不仅围攻他的夏柳青、巴伦、黑管儿、老孟、雪枭五人,恐怕连下方大半个碧游村核心区域,乃至“通天阁”本身,都要被卷入这场恐怖的能量自爆之中,化为齑粉!马仙洪,是真正被逼到了绝路,要拖着所有人,连同他视为“道”之基业的碧游村,一同……殉葬!

“不好!他要自爆法器与本命!” 黑管儿脸色剧变,厉声吼道。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瞬间就判断出马仙洪在做什么。这种疯子般的举动,其威力绝不是他们任何人能单独硬抗的,必须立刻全力防御,甚至……撤离!

“哼!冥顽不灵!” 夏柳青浑浊的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枣木拐杖重重一顿,那暗红色酒葫芦中弥漫出的、令人昏沉欲醉的奇异气息瞬间变得浓郁了数倍,同时,他另一只手在袖中似乎捏碎了什么,一层淡淡的、流转着古老巫祝符文的土黄色光晕,将他自身和身后的巴伦隐隐笼罩。他虽惊不慌,显然早有防备。

巴伦碧绿色的眼眸中,那游弋的“影子”骤然加速,他周身空气微微扭曲,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能吞噬、偏斜能量的“场”,他本人更是微微后撤半步,做出了随时可以以惊人速度闪避的姿态。

老孟和雪枭也各自将防御提升到极致,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毁灭冲击。

然而,就在马仙洪身上那灰黑色的、凝聚了所有崩解法器与自毁力量的毁灭风暴,即将冲破某个临界点、彻底爆发开来的、那千分之一刹那的、最后的、最微妙的平衡瞬间——

异变,发生了。

这一次的异变,并非来自外界,并非来自任何人的攻击或干扰。

而是来自……马仙洪自身。

更准确地说,是来自他灵魂最深处,与那件他倾注了毕生心血、视为“道”之终极体现、甚至超越了自身生命的、位于“通天阁”地下最深处的、禁忌造物——“修身炉”之间,那一条无形无质、却又深入骨髓、几乎成为他存在一部分的、最核心、最根本的“感应”与“链接”。

那条“链接”,承载着他所有的理想、野心、偏执、探索、以及关于“人人如龙”、关于“科学修真”、关于“新截”道统未来的一切蓝图与期盼。“修身炉”不仅仅是一件法器,一个实验场,更是他“道”的具现,是他灵魂的延伸,是他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最坚实、也最不容侵犯的“锚点”与“意义”所在。

就在他即将引爆一切、与敌偕亡的、最决绝、也最“忘我”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微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又仿佛来自九幽之下、隔着无尽岩层与虚空传来的、清脆的、冰冷的、带着某种“终结”意味的……碎裂声。

不是“修身炉”外部防御被突破的巨响,不是能量过载的爆炸,甚至不是内部结构损毁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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