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上了高速,车里热闹起来。
有人用手机放音乐,有人打牌,有人靠在椅背上睡觉。
刘洋从最后一排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风旁边,手里拿着一袋瓜子。
“嗑不嗑?”
林风摇头。
刘洋自己嗑,嗑得很响,瓜子皮扔进塑料袋里,扔得很准。
突然,“砰——”
车身猛地一震,向右倾斜。
司机紧急刹车,车里的人东倒西歪。
刘洋的瓜子撒了一地。
“卧糙?什么情况?”
司机下车检查,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爆胎了,右后轮。”
全车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锅。
有人说“这也太背了”,有人说“没事没事,小问题”,有人掏出手机查地图。
司机说备胎是好的,但换胎要时间。
最后决定,大巴换备胎,然后开到最近的服务区,再想办法。
换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大巴重新上路,慢吞吞地开进服务区。
天色已经暗了,服务区的灯亮着,稀稀拉拉停着几辆大货车。
司机说备胎不能跑高速,得等新胎送来。
等多久?不知道。
刘洋站在服务区超市门口,看了看里面货架上摆着的泡面,回过头,冲全队喊道:
“兄弟们,今晚吃泡面!我请客!”
有人欢呼,有人哀嚎,有人问他是不是把奖金提前花了。
刘洋笑了,“奖金虽然要留着给女儿看病,但请客吃泡面钱还是有的。”
二十多个人挤在服务区的长桌旁,一人一碗泡面,热气腾腾。
有人加肠,有人加蛋,有人把两根肠一根蛋全塞进一碗里,被旁边的人抢走一根。
刘洋端着面,站起来,举着塑料叉子。
“兄弟们,这是我们的冠军餐。等冲上华乙,我请大家吃满汉全席!”
有人喊“满汉全席太远了,先请顿烧烤”。
有人喊“刘哥你先把面吃完,别喷口水”。
笑声从长桌这头传到那头,连超市收银员都探头看了一眼。
林风端着泡面,坐在角落。
面条有点软了,汤有点咸,但热乎乎的,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他看着队友们嘻嘻哈哈,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赵小雨端着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把自己碗里的卤蛋夹到林风碗里。
“你运动量大,需要营养,多吃点。”
林风想拒绝,她已经端着碗跑开了,跑到长桌另一头,挤进人群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刘洋看了林风一眼,又看了赵小雨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林风低头看着碗里那颗卤蛋,夹起来,咬了一口。
蛋是凉的,但心是热的。
新轮胎送到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大巴重新上路,车里安静了。
有人睡着了,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黑夜。
林风没睡,刘洋也没睡。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谁都没说话。
大巴驶进汉武市区时,已经是深夜。
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出租车经过,车灯在车窗上划出一道弧线。
酒店在一条小巷子里,条件简陋,走廊里铺着褪色的地毯,墙上挂着风景画,画框歪了。
两人一间,林风和刘洋同屋。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窗帘是碎花的,洗得发白。
刘洋洗完澡出来,毛巾搭在肩上,头发还滴着水。
他看到林风坐在床边,平板电脑亮着,屏幕上正在播放比赛录像。
“兄弟,你这劲头,我以为你在备战欧冠。”
刘洋擦着头发,笑了。
林风关掉屏幕。
“习惯就好。”他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睡吧。”
刘洋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光,是路灯,昏黄的。
刘洋翻了个身,面朝林风这边,沉默了片刻后,问道:
“林风,你觉得我们能冲乙成功吗?”
又沉默了片刻。
林风的声音才在黑暗里响起来。
“不是觉得,是一定。”
刘洋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风以为他睡着了,黑暗里又传来他的声音。
很轻,像自言自语。
“好。”
……
龙腾队所在C组的对手:
西北狼(西北赛区冠军)、闽南虎(东南赛区季军)、中原铁军(华北赛区第四名)。
三支球队,只有一支是常年混迹总决赛的老面孔。
另外两支和龙腾队一样,是今年异军突起的硬骨头。
龙腾队,被媒体排在小组第三。
《足球报》的预测专栏写得很直白:
“林风状态成疑,龙腾队整体实力不足,小组出线希望渺茫。”
有记者更损,直接说“龙腾队就是来凑数的”。
赵明远把报纸拍在桌上,看着全队,沉默了片刻。
“有人说我们是来凑数的。”他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那我们就狠狠地打一下他们的脸。”
刘洋第一个站起来,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那必须得使劲打。”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把水瓶往地上一摔,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没有人大笑,没有人说漂亮话,但更衣室里那股拧成一股绳的劲,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
林风坐在角落,系紧鞋带,没有说什么。
只是眼神愈发坚定。
龙腾队首战对手,西北狼。
西北赛区冠军,以身体对抗强悍著称,球员平均身高一米八五,擅长头球和定位球。
赛前,对方主教练接受采访,镜头前笑容满面。
“龙腾队?就是那个林风的球队?”他顿了顿,嘴角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一个过气球星带一群业余球员,能走多远?我们西北狼专治各种不服。”
刘洋在酒店房间里看到这段采访,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
“过气球星?他们懂个屁!”
林风正在看录像,头都没抬,说道:
“跟他们生什么气?球场上见真章就是了。”
刘洋看着他,又看了看手机,把手机捡起来,关掉屏幕。
“你就不生气?”
林风关掉录像,站起来,穿上球鞋。
“生气有什么用?走,加练一组射门。”
训练场上,夕阳把草皮染成金色。
林风站在禁区弧顶,刘洋给他传球。
一脚,两脚,三脚。
皮球一个接一个钻进网窝,门将扑得手都肿了。
林风没停,射完一组,再来一组。
刘洋叉着腰,大口喘气。
“你特马疯了?明天就比赛了。”
林风把最后一个球射进死角,转身往场下走。
“热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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