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什么事了？”
“华兴材料的孙总，突然说要推迟项目开工。”
肖北心里一沉：“为什么？”
“他说，沧澜的配套条件不行。他要用的原材料，沧澜本地没有，要从外地运。物流成本太高，他算了一下，比在深圳生产还贵。”
肖北皱了皱眉：“这个情况，签约之前他不知道吗？”
“签约之前，他说可以接受。但现在真要开工了，他又开始犹豫了。我怀疑，是有竞争对手在挖墙脚。”
“谁？”
“临江。我听说，临江那边有人私下接触孙总，说愿意提供更好的条件，让华兴材料去临江建厂。”
肖北沉默了一下：“张涛，你确定？”
“不确定，但有可能。临江的电子信息产业链很完整，华兴材料的原材料，在临江本地就能买到。物流成本比沧澜低很多。如果临江真的出手，我们很难竞争。”
肖北想了想：“这样吧，我去一趟深圳，当面跟孙总谈谈。你把华兴材料在沧澜的进展情况和遇到的问题，整理一份材料发给我。我去之前，先做做功课。”
“好的，肖主任。谢谢您。”
挂了电话，肖北的心情有些烦躁。
临江这步棋，下得真狠。明面上支持省里的政策，暗地里却在挖墙脚。韩文龙这个人，嘴上说“全力配合”，背地里却在搞小动作。
但他也知道，在商言商。孙建国（华兴材料）是个商人，他选择在哪里投资，看的是成本和收益。如果临江的条件确实比沧澜好，他没有任何理由留在沧澜。
肖北拿起电话，打给了周海东。
“周处长，帮我订一张去深圳的机票。越快越好。”
“什么时候？”
“明天。”
“好的。”
第二天一早，肖北飞到了深圳。
这次他没有提前打电话，而是直接去了华兴材料的工厂。
工厂在深圳龙岗，比上次去的那家大一些，门口停着几辆货车，进进出出，生意不错。
肖北在门卫室登了记，被带到了二楼的一间会客室。
等了二十分钟，孙建国才进来。
“肖主任？你怎么来了？”孙建国有些意外。
肖北笑道：“孙总，不请自来，打扰了。”
孙建国摆了摆手：“不打扰。坐。”
两人坐下，孙建国给肖北倒了杯茶。
肖北开门见山：“孙总，听说你推迟了沧澜项目的开工？”
孙建国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
孙建国叹了口气：“肖主任，我跟你说实话。不是我不想去沧澜，是沧澜的条件确实不行。我要用的原材料，沧澜本地没有，要从外地运。我算了一下，物流成本比在深圳生产还高。这样一来，我在沧澜生产的产品，就没有价格优势了。”
肖北说：“孙总，物流成本的问题，不是不能解决。沧澜的交通条件在改善，高速公路明年就通了，铁路货运也在规划中。你再等一等，物流成本会降下来的。”
孙建国摇了摇头：“肖主任，我等不起。市场竞争不等人。我晚一天投产，就可能丢掉一个客户。”
“那临江呢？临江的条件比沧澜好，你为什么不去临江？”
孙建国愣了一下：“临江？临江找过我，但我没答应。”
“为什么？”
“因为我不相信临江。临江的条件确实好，但临江的承诺，我不信。我做过调查，临江以前招商的时候，承诺了很多优惠政策，但企业去了之后，大部分都没有兑现。我不是第一家被他们忽悠的企业。”
肖北心里一动：“孙总，你的意思是，临江的承诺不可信？”
孙建国冷笑了一下：“肖主任，你在官场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临江的作风吧？他们招商的时候，什么条件都敢答应。等企业去了，地也买了，厂房也建了，他们就开始耍赖了。这个事，我不是第一个说的。”
肖北沉默了一下：“孙总，那沧澜呢？沧澜的承诺，你信吗？”
孙建国看着肖北：“肖主任，我相信你。你在沧澜当市长的时候，口碑很好。企业都说你说话算话。但你离开沧澜了，张涛这个人，我不太了解。”
肖北说：“孙总，张涛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的人品和能力，我敢担保。沧澜的承诺，不会打折扣。”
孙建国沉默了很久。
“肖主任，这样吧。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再考虑考虑。”
“孙总，时间不等人。沧澜那边，土地已经平整好了，环评也过了，就等你开工。你如果现在不去，沧澜的损失先不说，你自己的损失也不小。你在沧澜已经投入了前期费用，如果项目黄了，这些钱就打了水漂。”
孙建国咬了咬牙：“肖主任，你说得对。这样吧，我下周去沧澜，再考察一次。如果这次考察满意，我就按原计划开工。”
“好。我等你消息。”
从华兴材料出来，肖北长出了一口气。
孙建国这个人，不是不讲道理，而是太谨慎。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放心的承诺。肖北给了他这个承诺，但他能不能信，还要看张涛的表现。
肖北给张涛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张涛，孙总下周去沧澜考察。你那边，把准备工作做细。尤其是物流成本的问题，你要给他一个明确的解决方案。不能让他觉得，物流成本是个无解的难题。”
“肖主任，您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几家物流公司，看看能不能搞一个‘专线’运输，把物流成本降下来。”
“好。你抓紧办。”
张涛的动作很快。
一周后，孙建国再次来到沧澜。这一次，张涛没有带他去看土地、看厂房，而是直接带他去了物流公司。
这家物流公司叫“快捷物流”，是沧澜本地的一家民营企业，老板姓马，四十出头，以前是个货车司机，后来自己创业，搞了十几辆货车，专门跑长途。
张涛把马老板介绍给孙建国：“孙总，这是快捷物流的马总。他们专门跑深圳到沧澜的专线，一周三班，风雨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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