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出狱了。
五年的牢饭,没能让她反省。
反而把她熬成了一个疯婆子。
头发枯黄,眼窝深陷,像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听说了。
桑落没死。
不仅没死,还带着两个孩子,风风光光地回来了。
身边还站着那个京圈太子爷,谢辞。
凭什么?
凭什么她沈清欢家破人亡,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烂了五年。
而桑落这个贱人,却能众星捧月,幸福美满?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不想活了。
但死之前,她要拉个垫背的。
地下停车场阴冷潮湿。
桑落牵着孩子,正准备上车。
谢辞在往后备箱放行李。
“桑落——!去死吧!”
沈清欢从立柱后窜了出来。
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牙刷柄,直刺桑落的心口。
谢辞听到声音,扔下行李就往过冲。
但他离得太远。
眼看那尖锐的凶器就要扎进桑落的身体。
一道黑影比谢辞更快。
像是从虚空中冲出来的一样。
挡在了桑落面前。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
沈清欢愣住了。
桑落也愣住了。
挡在面前的男人,身形晃了晃。
他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黑衬衫,满身烟味和颓丧。
是傅妄尘。
他一只手死死攥住沈清欢的手腕。
另一只手捂着腹部。
血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滚……”
傅妄尘声音沙哑,用尽全力一脚踹在沈清欢心窝。
沈清欢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撞在墙上,晕死过去。
警笛声很快响彻了停车场。
沈清欢被拖走了。
等待她的,将是更漫长的刑期,甚至死刑。
傅妄尘靠在车门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但他却在笑。
眼神卑微又期盼地,看向桑落。
他救了她。
这一次,是他救了她。
不是谢辞,是他傅妄尘。
她会不会感动?
哪怕只有一点点?
哪怕只看他一眼?
“桑落……”
他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想去触碰她的衣角。
桑落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傅妄尘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一点点碎了。
谢辞已经冲了过来。
一把将桑落和两个孩子揽进怀里。
“没事吧?吓到了吗?”
他声音急促,满是心疼。
大手一下下轻拍着桑落的后背,又去安抚两个被吓哭的孩子。
“没事。”
桑落靠在谢辞怀里,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傅妄尘一眼。
一眼都没有。
警察走过来询问情况。
桑落配合地做了笔录。
全程都当那个靠在车边流血的男人不存在。
救护车来了。
傅妄尘被抬上了担架。
经过桑落身边时,他死死抓着担架边缘,脖子上青筋暴起。
“桑落……”
“你就没有一句话……想对我说吗?”
桑落正在给孩子擦眼泪,闻言动作顿都没顿。
谢辞捂住了孩子的耳朵,冷冷地扫了傅妄尘一眼。
“带走。”
救护车呼啸而去。
停车场恢复了平静。
他们一家四口紧紧相拥。
那么和谐。
那么密不可分。
而傅妄尘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局外人。
连做一个悲情英雄的资格,都没有。
……
三天后。
桑落和谢辞准备回国了。
藏区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这一家人的暖意。
去机场的路上。
一辆车横在了路中间。
傅妄尘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地站在车前。
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固执又绝望。
司机踩了刹车。
谢辞皱眉,刚要下车。
桑落按住了他的手。
“我来吧。”
车窗缓缓降下,寒风灌了进来。
傅妄尘贪婪地看着车窗后的那张脸。
这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桑落,别走……”
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知道我不配。”
“但我真的改了,我真的把命都给你了……”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一次……”
桑落看着他,目光清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是最后一次了,把该说的话说完,从此山水不相逢。
“傅妄尘。”
“记得我走的那天吗?”
“在直升机上,你对着我喊,说佛会保佑我。”
傅妄尘愣了一下,疯狂点头。
“是,我求了佛,我抄了经,我……”
桑落打断了他。
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
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彻底的释然。
“你说对了。”
“佛祖,真的保佑了我。”
傅妄尘眼里涌起一丝希冀。
“他派了谢辞来救我。”
傅妄尘的表情凝固了。
桑落看着他,字字诛心。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谢辞拉住了我。”
“在我被你伤得体无完肤的时候,是谢辞治愈了我。”
“这才是佛祖的慈悲。”
“他让我重获新生。”
“也让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傅妄尘。”
“你的佛,渡的是我,不是你。”
“放过你自己吧。”
桑落说完,按下了关窗键。
玻璃缓缓升起,一点点隔绝了那张痛到扭曲的脸。
也隔绝了这前半生的爱恨情仇。
“不——!!!”
车外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傅妄尘跪倒在公路上。
对着远去的车影,嚎啕大哭。
车子绝尘而去。
卷起漫天黄沙。
桑落靠在谢辞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笑。
前路漫漫,皆是光明。
至于身后的人。
不过是那一地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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