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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玉匣迷踪


看着手上的那枚徽章,沈晦心里迅速翻腾着。这个徽章的形制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周海鹰手上也戴着一枚。

“东篱社……”

沈晦低声念道。这徽记的风格,与他所知周海鹰手上的戒指上的标记并不完全相同,显得更……更老派,甚至带点某种特定时期的印记。

“这徽章我好像……”

赵金卓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有点眼熟。我好像在我爷爷留下的一个旧铁盒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压在箱底,当时没在意。爷爷说过,那是他年轻时参加某个‘学会’的纪念章,但那学会存在时间很短,后来就没了音讯。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古物鉴真学会’?”

“古物鉴真学会?”

沈晦眉头紧锁。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难道和“东篱社”有着某种关系?

“嗯,爷爷提过一两句,说那是抗战期间一些关注古物文玩鉴赏的民间人士私下组织的,很松散,也没成什么气候,没多久就散了。这徽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这徽章属于赵金卓的爷爷,而顾文渊曾是那个“古物鉴真学会”的成员,那么它出现在顾家秘密藏宝洞中,意味着什么?是顾文渊当年曾来过这里?还是顾文渊与这个学会有关联?

更重要的是,取走玉匣的人,是否也与此有关?那枚现代的塑料包装碎屑,与这枚老旧的铜质徽章,同时出现在这个刚刚被“光顾”过的现场,仿佛一条跨越了时间的虚线,将过去与现在、不同的线索扭结在了一起。

沈晦将铜章也收好,洞内再无其他有价值的发现。两人原路退出,那块岩石在他们离开后,又缓缓恢复了原状,洞口隐匿如初,仿佛从未开启。

回到巷子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晦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苏絮。

“沈晦,情况有点变化。”

苏絮的声音比之前更沉,“孙家那只万寿碗,确定到了周海鹰手里。但孙家老爷子刚刚突发急病进了医院,孙家人现在一口咬定是周海鹰逼的,闹开了。另外……”

她顿了顿,“我收到一个很隐晦的提醒,说周海鹰最近对西安出现的一件东西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兴趣。你在那边,务必留意一下。”

挂断电话,沈晦看向手中那枚铜菊花徽章。周海鹰的戒指,和这枚徽章,是巧合,还是某种关联?

赵金卓也听到了只言片语,担忧地问:“沈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晦望着那排沉默的香樟树和后面隐藏的土坡。玉匣已被不知名者取走,线索似乎断了,但新的疑问却接踵而至。顾家的秘密、失踪的玉匣、神秘的“古物鉴真学会”和“东篱社”有着何种关系、……这些散落的碎片,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大的图案。

“先从这枚徽章和顾老爷爷的旧物查起。”

沈晦做出了决定,“那个‘古物鉴真学会’,或许才是解开这些谜团的关键节点。”

他隐约感到,自己与赵金卓探寻顾家旧事,或许无意中,正缓缓揭开某个沉埋更久、牵连更广的隐秘一角。而那只被取走的玉匣,恐怕并非终点,而是引向更深迷雾的入口。

接连几两天,沈晦和赵金卓都在查阅与“古物鉴真学会”相关的零星资料。这个学会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仅在极少数的地方志和民国散记里留下几圈模糊的涟漪。

据赵金卓回忆并多方求证,他爷爷顾文渊年轻时确曾是其中一员,但正如其言,学会存续短暂,成员风流云散,留下的记载少之又少。

唯一确定的是,这个学会成立于抗战烽火初燃的一九三八年初,地点就在西安。发起者何人、具体有哪些成员、最终为何消散,皆语焉不详。唯有一份残破的报纸副刊上,提过一句“古物鉴真诸君子,于城南雅集,品鉴金石,心系故国文脉”,算是它存在过的证据。

沈晦比对着那枚铜菊花徽章与记忆中周海鹰戒指的样式。戒指上的菊花线条更简练现代,带有隐秘的奢华感;而这枚徽章上的菊花则古朴厚重,花瓣纹理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冷峻的匠气。虽是同源之菊,气质却已迥然。

就在他们几乎要陷入僵局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到了赵金卓的手机上。来电显示是本地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是赵先生吗?”

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声音传来。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姓赵。”

对方缓缓道,“是你表舅舅。”

赵金卓心头一震,与沈晦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表舅?我好想……”

赵金卓刚要说不知道有个表舅,对方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们去过顾家老宅后的土坡了。”

老人的话直接得让赵金卓屏住了呼吸,“那枚铜章,你们找到了吧?”

“您怎么……”

“有些事,该让人知道了。”

对方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电话里说不方便。如果你们愿意,明天下午三点,到碑林博物馆对面的‘金石茶舍’来,我在二楼‘听雪’包厢等你们。只你们两人。”

挂断电话,沈晦和赵金卓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们的行动,似乎始终在某种注视之下。

次日下午,两人如约来到“金石茶舍”。茶舍古色古香,人不多,颇为幽静。上了二楼,推开“听雪”包厢的移门,一位身着灰色中式对襟便服、清癯矍铄的老人已端坐其中,面前茶雾袅袅。他看上去年过八旬,但眼神清澈锐利。

“坐。”

老者抬手示意,目光在沈晦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赵金卓,“长得有几分你曾祖父当年的样子。”

“您认识我爷爷?”

赵金卓惊讶道。

“岂止认识。”赵老爷子示意他们喝茶,“你曾祖父顾文渊和我爷爷赵汝谦,也就是你的曾外祖父,还有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当年都是‘古物鉴真学会’最早的成员。”

老者叫赵学武,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当年,国难当头,华北、华东大量文物面临被劫掠或毁于战火的风险。几位出身收藏世家或精通金石古籍的年轻人,在西安秘密成立了“古物鉴真学会”。

明面上,这是一个品鉴文玩的同好会;暗地里,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利用自身专业知识和人脉网络,秘密甄别、转移、保护一批具有重要历史和文化价值的珍品,尤其是那些可能成为敌人掠夺目标的孤品绝品。

“学会的核心成员有七人,以‘岁寒七友’互称。”

赵学武眼中浮现追忆之色,“顾文渊和我爷爷赵汝谦,还有另外五位,分别来自秦、晋、豫、鄂等地。他们设计了一套严密的暗语和标识系统,那枚铜菊花徽章,便是核心成员的凭证。菊花耐霜,寓意坚守。”

学会在极其隐秘的状态下运作,成功协助转移保护了多批文物。但随着战局恶化,成员或因家族迁移,或因其他任务,逐渐离散。一九四一年底,学会最后一次核心成员聚会后,便转入彻底的静默,徽章也被各自珍藏,作为那段岁月的纪念。

“那只玉匣,”

赵学武看向沈晦,“便是当年他们保护下来的重要物品之一,由顾文渊秘密保管。玉匣本身并非关键,关键在于匣内所藏,是一份加密的名单和藏匿图录,记录了学会巅峰时期经手保护的一批最重要文物的最终下落和开启方法。”

沈晦立刻抓住了关键:“取走玉匣的人,知道这份名单的价值?”

赵学武点头,神色凝重:“不仅知道,而且很可能就是冲着它来的。这些年,一直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势力,在追寻‘岁寒七友’的后人和他们当年藏匿的东西。”

“是‘东篱社’吗?”

沈晦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团。

赵学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你知道‘东篱社’?”

“有所耳闻。最近我认识一个东南亚的商人,手上就戴着一枚菊花戒指。他叫周海鹰。”

听到“周海鹰”的名字,赵学武的眉头深深皱起,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厌恶,又似惋惜。

“东篱社……那本是‘古物鉴真学会’消散后,由部分成员后人或相关者,在海外另起炉灶形成的一个松散圈子。初衷或许是好的,想延续前辈的事业或交流信息。但后来,它渐渐变了味道。尤其是近二三十年,有些人把它变成了一个追逐利益、甚至不择手段的网络。成员中有一个叫周岭谷的……他算是其中比较活跃,也走得比较远的一个。这个周岭谷应该就是周海鹰的先人。”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如果玉匣落入了如今的‘东篱社’某些人手中,事情就麻烦了。那份名单里的东西,任何一件都价值连城,更关乎民族文脉。绝不能让他们用于牟利或流散海外。”

说着,赵学武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泛黄纸片,推到赵金卓和沈晦面前。

“这是我祖父赵汝谦留下的,关于玉匣内加密方式的唯一提示。他曾说过,若后世有正直可信之人需开启玉匣,可凭此入手。我研究多年,也只解出一小部分。现在,或许该交给你们了。”

沈晦展开纸片,上面是用极细的毛笔写下的几行娟秀小楷,并非顾文渊的笔迹:

“菊影暗香浮,星斗转玉衡。

金石录中迹,河洛卦外寻。

九宫藏经纬,五音辨浊清。

待到重阳日,还看旧家山。”

这像是一首诗谜,又像是一套复杂的解密指引。

“玉匣的加密,结合了星象、金石文字、河洛理数、奇门遁甲乃至音律。”

赵学武解释道,“非博学通才、心思缜密之人不能解。即便是拿到了玉匣和这份提示,想要真正破解,也绝非易事。取走玉匣的人,短时间内未必能打开。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离开茶舍时,暮色已浓。沈晦紧紧握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感觉重若千钧。玉匣的下落、神秘的取匣人、变味的“东篱社”、周海鹰的兴趣、孙家的风波……还有这首扑朔迷离的解密诗。

所有的线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开始朝着一个更为深邃汹涌的漩涡汇聚。而他和赵金卓,已经置身于这漩涡的边缘。

沈晦望向华灯初上的古城街道,对赵金卓说,“看来,我们得先找一个真正懂‘金石录中迹’,又能解‘河洛卦外寻’的人了。”

夜风中,不知何处飘来隐约的桂花香气,却带着一丝凛冬将至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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