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冰冷的声音从帐内传出。
“有人行刺太子,致使其身受重伤。速遣铁骑将此处营帐围住,不准任何人进出。”
“是!”
周景虽然不懂禁卫封山,怎还会出现刺客。
但他还是连忙唤来铁骑,将太子营帐围了三圈,生怕刺客逃走。
*
帐内,外界的光线与喧嚣被彻底隔绝。
谢临珩大步上前,将太子掀翻在地。
太子看着面前忽然闯入的男人,瞳孔猛然收缩,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你怎么进来了,外间的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怒,几分难以置信。
他是太子,未来的天子。
营帐外有重重守卫,谢临珩怎么可能说进就进?
谢临珩的目光落在榻上。
裴书仪半靠在榻边,发髻散乱,眼眶泛红,泪痕还挂在脸颊上。
白皙手腕上缠绕着细细的丝带,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漂亮的杏眸里含着泪,却在看见他的瞬间,亮了起来。
“夫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他心上。
心脏的某个位置蓦地发疼,几乎喘不上气来。
男人素来清冷自持的眸子,翻涌起滔天的戾气,骨节咯咯作响。
太子起身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稳住身形。
他挺直脊背,端起太子的威仪,冷声道:
“谢大人这是要做什么?擅闯孤的营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谢临珩没有回答太子的话,而是俯身抱了抱裴书仪。
他发现她手腕缠绕着丝带,也发现她的指甲嵌入了掌心。
他先是动作轻柔地将丝带解开,再将她的指尖轻轻地扒拉开。
像是在安抚受伤的幼猫。
谢临珩摩挲裴书仪的脸,“背转过身子去,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头看一眼。”
裴书仪抹了抹眼角的泪珠,转过身去。
谢临珩才大步朝太子走去。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气。那杀气太浓,浓得几乎凝成实质,让帐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太子脸色骤变,又往后退了一步。
“孤是太子,你竟敢对孤动手?”
话音未落,谢临珩已经走到他身前。
下一瞬。
拳头狠狠砸在太子脸上!
“砰——”
太子的身子往后飞去,撞翻了身后的案几,杯盏碎了一地,茶水四溅。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谢临珩:
“你疯了!孤是储君,你竟然敢打孤!你们国公府的人都吃了熊心豹子胆?!”
谢临珩欺身而上。
他揪住太子的衣领,将太子从地上拎起来。
漆黑的眸子冷得像淬了冰,又像是燃烧着地狱的烈火。
“太子?”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笃定。
“你也可不是。”
太子没听懂他话中的深意,便惨叫起来。
男人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压抑着怒火,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碎尸万段。
太子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鼻青脸肿,嘴角溢血,没了太子的威仪。
“你敢……孤要诛你九族……”
谢临珩冷笑一声,又是一拳落下。
“九族?”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殿下不妨试试。”
太子被他打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谢临珩松开他的衣领,眸光冰冷,宛如覆着寒霜。
“你方才用哪只手碰了她?”
太子的瞳孔猛然收缩,下意识想要缩回手,却已经晚了。
寒光乍现!
谢临珩从袖中抽出那柄随身携带的短刀,刀身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芒。
“不……”
太子的声音还没出口。
刀光落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营帐。
鲜血飞溅,溅在太子的衣袍上,溅在谢临珩的手上,溅在地上。
太子的左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
他的手筋,断了。
太子捂着左手,在地上打滚,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那张俊朗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中满是恐惧和痛苦。
谢临珩收了刀,轻轻擦拭手上的鲜血,冷声道:
“你辱人妻子,该死!”
“可你现在是太子,我无法动你,便废掉你一只手。”
“若再有下次,断的就不只是手了。”
太子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
他看着谢临珩那双冰冷的眸子,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谢临珩不再看他,转身朝榻边走去。
裴书仪虽然看不见鲜血淋漓的场面,但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谢临珩走到她面前,随手拿起博古架上的披风,将人遮得严实。
“夫人别怕。”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裴书仪窝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冷松香,终是忍不住,将脸埋在他胸口,无声地流泪。
谢临珩抱着她,大步朝帐外走去。
帐帘掀开。
刺目的阳光洒落进来。
谢临珩抱着裴书仪,目不斜视地一步一步往外走,周身的气势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铁骑统领蔡文穿着黑色甲胄,毕恭毕敬道:“主公。”
谢临珩声音冷冽:“刺客伤了太子的左手,已经被我就地处决,尸体我自会处置。”
他这样说,是为了保护裴书仪,将伤害降至最低。
谢临珩斜着眼,扫过瑟瑟发抖的营帐守卫,并不觉得守卫无辜。
谢临珩给蔡文递了个眼神。
蔡文明白,这几个守卫看护太子不利,都得死。
男人颀长的身影,抱着怀中的人,渐行渐远。
张欣妍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脸色苍白如纸。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个能让裴书仪身败名裂的机会。
只要太子能得手,谢临珩必然不会再要不干净的裴书仪。
哪怕太子没得手,裴书仪衣衫不整地从帐中出来,名声也毁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
谢临珩竟然敢直接闯进去,对太子动手,并且以刺客为名,轻而易举地将她的谋划破解!
*
谢临珩抱着裴书仪,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营帐。
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为她掖好被角。
裴书仪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谢临珩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裴书仪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护着她。
秋日的阳光正好。
许久,裴书仪轻声开口:“你手上有血。”
谢临珩低头看了眼,左右也不是第一次沾血了,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有些脏。”
“不脏。”
裴书仪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处。
“一点都不脏。”
谢临珩垂眸。
少女脸上虽还带着泪痕,却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惊惶,将不好的经历抛到了脑后。
“你刚才说妾身是刺客,干嘛还要把妾身带回营帐!”
谢临珩弯唇:“小傻子。”
他怎么会喜欢这么个迟钝的小笨蛋?
认栽了。
裴书仪嘟了嘟嘴,“就你聪明,你们全家都聪明!”
“好了。”
谢临珩眸色缱绻。
“是为夫错了。”
裴书仪哼了一声:“那我就大发慈悲第原谅你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那最后一点恐惧,也慢慢消散了。
有他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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