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珩弯了弯唇:“自然是我赢。”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场中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反驳。
谢临珩是谁?
都察院指挥使,陛下跟前的红人,得罪他,那不是找死吗?
裴书仪坐在席上,看向谢临珩。
谢临珩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眸看来,唇角微微弯起。
裴书仪脸一红,移开目光。
*
射箭比试结束后,众人渐渐散去。
顾斐站在场边,看着那两道相携离去的身影,不由得苦笑一声。
他早该明白的。
她嫁人了,嫁得很好。
她的夫君,是谢临珩。
而他,不过是她生命中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顾斐垂下眼眸,将那支被劈成两半的箭收入袖中。
箭杆上的裂痕清晰可见,就像他与她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那时她还小,扎着双丫髻,跟在裴夫人身后,怯生生地偷看沦落街头行乞的他,随手放下了施舍的银两。
从那时起,他便暗下决心,在长大后要功成名就,去娶她。
后来,他成功了,可惜……
顾斐转身,慢慢往回走。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人,既然得不到,就该放手。
他的步伐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告别。
午后,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男人们再次进山围猎,女眷们各自回帐休息。
狩猎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马蹄声渐渐远去,只余下营地里的蝉鸣声。
裴书仪独自坐在营帐外,看着远处的山峦,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她眯着眼,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心里想着谢临珩这次能猎到什么。
他说要多猎点,晚上好有赏。
坐了一会儿,裴书仪有些困了,便起身往回走。
帐帘掀开,她正要进去。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
裴书仪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挣扎,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
那气味浓烈刺鼻,带着几分甜腻的腥味。
裴书仪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
裴书仪的意识渐渐回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周围是陌生的陈设,华丽的锦帐,鎏金的香炉,还有浓烈的熏香味。
这是哪儿?
裴书仪猛地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
四肢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使不出一点劲。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几分黏腻,像蛇一样爬上她的脊背。
裴书仪浑身僵住,缓缓转头。
太子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裴书仪浑身发寒,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里是太子的营帐!
裴书仪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缚住了。
低头一看,是一根细长的丝带,不紧,却足以让她无法动弹。
“别费力气了。”
太子站起身,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漫不经心的从容,“那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药效还没过,你跑不掉的。”
裴书仪看着他一步步逼近,浑身血液仿佛凝滞。
“你想干什么?”
太子笑了,笑得温文尔雅,仿佛只是寻常闲话。
“孤想干什么?”
他在榻边坐下,伸手抚上她的脸。
那只手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裴书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孤想让你入东宫,做孤的女人。”
太子的声音很轻,“一年前你就该答应的,如今虽然迟了些,倒也不算太晚。”
裴书仪偏头躲开他的手,声音发抖:“我已经嫁人了!我是谢临珩的妻子!”
太子的手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阴鸷。
“那又如何?”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孤是太子,未来的天子,要一个臣子的妻子,算什么?”
太子凑近她,声音放低,带着几分恶意。
“你想呼救就叫大声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谢夫人,出现在孤的营帐里。”
裴书仪的心猛地一颤。
他这是要毁了她的名声,让谢临珩蒙羞,让英国公府蒙羞,逼得她不得不遂了他的意愿!
太子眼神冰冷,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从你回京后,孤就派人跟踪过你,一直克制着自己没有去找你,担心吓到你。”
“孤本来也不想这样做,但你们完全不把我放在眼中,男女分帐,还夜夜待在一处,叫人看了生厌!”
裴书仪闭上眼睛,浑身发抖。
她手腕上的金铃剧烈地晃动着,发出清脆急促的响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营帐中格外刺耳,一声一声,像是绝望的呐喊。
太子皱了皱眉,看向她腕间的金铃,伸手想要扯下来。
“这什么破玩意儿?”
裴书仪死死护住手腕,不肯让他碰。
那是谢临珩送给她的,她不会让任何人碰。
太子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那铃铛,想要去扯她的衣襟。
裴书仪拼命挣扎,却挣不开他的钳制。
“唔——!”
太子凑在她耳边,声音轻佻,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
“叫大声点,让外面的人都听听,谢大人的夫人,在孤的营帐里叫得有多好听。”
裴书仪的眼泪滚落下来。
她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再次落入这个人的手里。
营帐外,日光正好。
谢临珩策马归来,将今日猎得的猎物交给随从。
周景喜滋滋地接过,“公子今日猎这么多,陛下见了,定要再赏。”
谢临珩正要去裴书仪的营帐,却在路过一座营帐时,脚步忽然顿住。
那是太子的营帐。
帐帘低垂,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帐外站着几个侍卫,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常。
秋天的风声很大,周围不乏人群的交谈声。
谢临珩莫名感到心悸,迈开的步子骤然顿住,捂着发慌的胸口。
周景察觉到不对劲,“公子,怎么了?”
谢临珩没有回答,大步往太子的营帐走去。
周景一惊,连忙跟上,“那是太子的营帐,您……”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忽然拦在谢临珩面前。
张欣妍今日打扮得格外精致,发髻高挽,看上去端庄得体。
“谢大人,您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娇软,“太子殿下正在休息,您不方便进去。”
谢临珩看都没看她一眼,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张欣妍急了,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谢大人!您不能进去!这是太子的营帐,擅闯可是大不敬。”
谢临珩脚步一顿,侧眸看她。
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让人胆战心惊。
张欣妍浑身僵住,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让开。”谢临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张欣妍知道,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有几个侍卫想要上前阻拦,“殿下正在里面休息,谢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张欣妍不死心,还在喊,“您不能进去!您这是要得罪太子殿下吗?您想过后果吗?”
谢临珩停步,他分明是想要回去见裴书仪,也不知怎么回事,想闯入太子的营帐。
“你夫君来得真快。”
营帐内,太子声音低沉:“你直接跟了我不就好了吗?”
“挣扎什么,我比他身份尊贵,他日若我登基,封你当贵妃,不比世子妃好听?”
裴书仪捞起床头的抱月花瓶,猛地往太子脑袋砸去!
太子却早有所料般,攥住了她的手腕。
裴书仪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凝滞。
“谢临珩,快进来……”
“来救我……”
恍惚间,谢临珩忽然就听见了什么。
细碎急促,却又熟悉的铃声。
谢临珩快步走到帐前,抬手掀开帐子帘,看见了里面的情形。
那双眸子里霎时翻涌起滔天的戾气,眼尾烧得猩红,垂在身侧手紧攥成拳。
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形挡在帐前,众人都无法看见帐子里的情形。
周景看见谢临珩抬腿进去,本想跟上。
却见谢临珩将帘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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