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被送回如意轩。
谢迟屿捧着竹笼,眼神中满是疼惜,“铁柱,半日不见,你都瘦了。”
吉安:“……”
他怎么觉得铁柱胖了呢?
许是眼花。
谢迟屿慢条斯理地展开折扇,“毒妇休想再拿捏我,事到如今铁柱已在我手上。”
“她没了筹码,如何让我读书?”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毒妇?”
裴慕音不知何时来了,如玉莹白的掌心攥着柄匕首。
冷冽的寒光乍现!
谢迟屿还没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回神,抬眸望见裴慕音这副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很快,他眸光坚定,甩着两条宽松的袖子,像梨园戏子喝道:
“小爷我受够了,要翻身把歌唱,管你是何人,莫要拦我追求自由。”
裴慕音揉了揉腕骨。
匕首从她指尖飞出!
朝竹笼中的铁柱刺去。
谢迟屿来不及思考裴慕音作为闺阁女子,怎能拿出匕首,一门心思扑上去。
“不要伤害铁柱!”
他养了铁柱数月,虽然铁柱斗不过其他蛐蛐,可铁柱在他心中独一无二。
庆幸的是,匕首偏了些角度,擦过竹笼,刺入了墙壁。
谢迟屿抱着竹笼里的铁柱,跌坐在地上,神情染上凄楚。
裴慕音的声音凉薄冷淡。
“扔偏了。”
谢迟屿尚且顾不上高兴,便见她又拿出一柄匕首,讪笑道:
“姐姐,什么自由不自由,在你身边,又浸泡在知识的海洋中,幸福又快乐。”
他将蛐蛐安放好。
端坐在书案前,视死如归地拿出书,朗声背诵起来。
裴慕音看了眼天色,时辰不早了,思量一瞬,便先去浴室沐洗。
草草洗浴完。
她趿鞋踩上台阶,听到屋里的背书声,轻手轻脚推开门,放轻了脚步。
谢迟屿余光扫见她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
素色腰封勾勒出一截细腰。
他喉结急滚,平息敛神,心思竟回不到书上。
“夫君在想什么,双眼怎这般无神涣散?”裴慕音踱步走近,微微俯下身。
谢迟屿偏头,猝不及防地闻到了潮湿的水汽,还夹杂着香气。
眼风掠过她白皙的耳垂,以及饱满的弧度。
想起昨晚的耳鬓厮磨。
裴慕音惊呼道:“夫君,你流鼻血了!”
谢迟屿抬手摸了下鼻子,指腹沾上鲜红的血液,怒骂自个不争气。
怎就回想起昨晚?!
裴慕音随手拿起块布料,递给他。
“快擦擦。”
谢迟屿接过柔软的布料,擦去鼻血。
好不容易止住了点,待看清手中捏着的布料时,再度狂涌出。
她递给他的是肚兜。
浅白色的,绣着缠枝纹的肚兜!
裴慕音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复正常。
谢迟屿看她八风不动的模样,索性继续用肚兜擦去狂喷的鼻血。
好一阵人仰马翻,鼻血可算是止住了。
裴慕音关切:“你怎么流鼻血了,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因为你距离我太近,”谢迟屿直白道,“穿的也单薄,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忍不住就流鼻血了……”
裴慕音瞥了眼穿着穿着。
寝衣是浮光纱材质,能隐约看见春色旖旎,凹凸有致。
她微微愣住,起身去找保守的寝衣,去屏风后换。
谢迟屿惊讶她居然会害羞。
听到衣裳落地与穿衣的窸窣声。
他揪住衣襟,飞快地扇了扇风。
裴慕音再度出来,拉了把太师椅,坐在他对面。
谢迟屿心思完全不在书本上,抬眸好奇地睨她手中的兵法书。
她竟然会看兵法?
稀奇。
裴慕音倏忽仰起头。
“你看我做什么?”
谢迟屿多情的桃花眸四处乱瞟,看完窗户看地板,看完地板看座屏,看完座屏看花瓶。
裴慕音合上兵书。
她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直言不讳道:“你是不是想夫妻敦伦?”
谢迟屿俊脸红得能滴血。
他……
他还没忘记自个要休妻呢!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慕音不愿意多听:“你只需要说,想还是不想?”
谢迟屿蹙眉许久,眉心渐渐舒展开,唇角勾起抹弧度,结结巴巴道:
“有一点想。”
罢了。
不休妻了。
还是和离吧。
裴慕音望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顽皮的孩子,忍俊不禁笑了声。
她拉起他的手,而他怀着期待的心情,陪她走向床榻。
帷幔低垂。
帐中人影瞳瞳,两道身影纠缠交织,终究难舍难分。
月上中天,屋内燃着的烛火明灭可现。
谢迟屿枕在裴慕音的颈窝,喟叹一声:“姐姐,我坐在书案前就头疼,我不能读书啊。”
他做梦都想不到。
有朝一日需要吹枕边风。
裴慕音抚摸他下巴的手一顿,坐起身子,拢了拢外衫。
眉眼间的胭脂色霎时褪去,浮上层淡淡的冰霜。
谢迟屿怔了怔。
想不明白。
她怎么穿上罗裙就不认人了?
“凑过来,”裴慕音朝他勾手,“我有话要对你讲。”
谢迟屿凑近了盯着她看。
裴慕音莞尔:“再近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迟屿犹豫着,凑得更近了些。
两人的呼吸纠缠萦绕。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芙蓉面上的细小绒毛,浓密的长睫,以及唇畔残留的咬痕。
裴慕音温柔的声音在帐内回响。
“我让你读书,是为了你好。”
“难道说,你想一辈子都花天酒地碌碌无为,岂不是平白虚度此生,蹉跎光阴?”
谢迟屿咬了下舌头,自知无可狡辩。
他像是泄了气,颓废地倒在榻上:“可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子。”
从小在书院,他能听到夫子及同窗,对龙虎榜榜首大哥的夸赞。
夫子觉得,他能像大哥那般年少成名。
后来,确实成名了,纨绔之名。
裴慕音注视他。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子?”
“没有谁,天生下来便会做某件事,在日复一日的磨炼中,才能成功。”
真金不怕火炼。
她觉得,他是块金子。
谢迟屿怔愣地抬眸,瞧见她认真的神情,心脏没来由地跳得飞快。
裴慕音温柔地问:“夫君,可还要继续读书?”
“读!”谢迟屿受到鼓励不由得士气大涨。
他正打算搂着她躺下睡觉,下一秒,就被踹下了榻。
他懵了。
枕头和被褥从帐内扔出来。
女子轻柔的声音传出。
“夫君定然是不喜与毒妇同床共枕,便睡在地上吧。”
“另外,明日是回门宴,你随我回趟家。”
谢迟屿侧眸望去。
隔着纱幔,隐隐约约可见后脑勺。
他抱紧了枕头。
躺在地上,辗转反侧。
谢迟屿忽然觉得,他并不厌烦她,被人管着感觉似乎也不错。
那就不和离了。
他们兄弟二人都不和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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