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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夫妻敦伦


铁柱被送回如意轩。

谢迟屿捧着竹笼,眼神中满是疼惜,“铁柱,半日不见,你都瘦了。”

吉安:“……”

他怎么觉得铁柱胖了呢?

许是眼花。

谢迟屿慢条斯理地展开折扇,“毒妇休想再拿捏我,事到如今铁柱已在我手上。”

“她没了筹码,如何让我读书?”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毒妇?”

裴慕音不知何时来了,如玉莹白的掌心攥着柄匕首。

冷冽的寒光乍现!

谢迟屿还没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回神,抬眸望见裴慕音这副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很快,他眸光坚定,甩着两条宽松的袖子,像梨园戏子喝道:

“小爷我受够了,要翻身把歌唱,管你是何人,莫要拦我追求自由。”

裴慕音揉了揉腕骨。

匕首从她指尖飞出!

朝竹笼中的铁柱刺去。

谢迟屿来不及思考裴慕音作为闺阁女子,怎能拿出匕首,一门心思扑上去。

“不要伤害铁柱!”

他养了铁柱数月,虽然铁柱斗不过其他蛐蛐,可铁柱在他心中独一无二。

庆幸的是,匕首偏了些角度,擦过竹笼,刺入了墙壁。

谢迟屿抱着竹笼里的铁柱,跌坐在地上,神情染上凄楚。

裴慕音的声音凉薄冷淡。

“扔偏了。”

谢迟屿尚且顾不上高兴,便见她又拿出一柄匕首,讪笑道:

“姐姐,什么自由不自由,在你身边,又浸泡在知识的海洋中,幸福又快乐。”

他将蛐蛐安放好。

端坐在书案前,视死如归地拿出书,朗声背诵起来。

裴慕音看了眼天色,时辰不早了,思量一瞬,便先去浴室沐洗。

草草洗浴完。

她趿鞋踩上台阶,听到屋里的背书声,轻手轻脚推开门,放轻了脚步。

谢迟屿余光扫见她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

素色腰封勾勒出一截细腰。

他喉结急滚,平息敛神,心思竟回不到书上。

“夫君在想什么,双眼怎这般无神涣散?”裴慕音踱步走近,微微俯下身。

谢迟屿偏头,猝不及防地闻到了潮湿的水汽,还夹杂着香气。

眼风掠过她白皙的耳垂,以及饱满的弧度。

想起昨晚的耳鬓厮磨。

裴慕音惊呼道:“夫君,你流鼻血了!”

谢迟屿抬手摸了下鼻子,指腹沾上鲜红的血液,怒骂自个不争气。

怎就回想起昨晚?!

裴慕音随手拿起块布料,递给他。

“快擦擦。”

谢迟屿接过柔软的布料,擦去鼻血。

好不容易止住了点,待看清手中捏着的布料时,再度狂涌出。

她递给他的是肚兜。

浅白色的,绣着缠枝纹的肚兜!

裴慕音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恢复正常。

谢迟屿看她八风不动的模样,索性继续用肚兜擦去狂喷的鼻血。

好一阵人仰马翻,鼻血可算是止住了。

裴慕音关切:“你怎么流鼻血了,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因为你距离我太近,”谢迟屿直白道,“穿的也单薄,我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忍不住就流鼻血了……”

裴慕音瞥了眼穿着穿着。

寝衣是浮光纱材质,能隐约看见春色旖旎,凹凸有致。

她微微愣住,起身去找保守的寝衣,去屏风后换。

谢迟屿惊讶她居然会害羞。

听到衣裳落地与穿衣的窸窣声。

他揪住衣襟,飞快地扇了扇风。

裴慕音再度出来,拉了把太师椅,坐在他对面。

谢迟屿心思完全不在书本上,抬眸好奇地睨她手中的兵法书。

她竟然会看兵法?

稀奇。

裴慕音倏忽仰起头。

“你看我做什么?”

谢迟屿多情的桃花眸四处乱瞟,看完窗户看地板,看完地板看座屏,看完座屏看花瓶。

裴慕音合上兵书。

她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直言不讳道:“你是不是想夫妻敦伦?”

谢迟屿俊脸红得能滴血。

他……

他还没忘记自个要休妻呢!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慕音不愿意多听:“你只需要说,想还是不想?”

谢迟屿蹙眉许久,眉心渐渐舒展开,唇角勾起抹弧度,结结巴巴道:

“有一点想。”

罢了。

不休妻了。

还是和离吧。

裴慕音望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顽皮的孩子,忍俊不禁笑了声。

她拉起他的手,而他怀着期待的心情,陪她走向床榻。

帷幔低垂。

帐中人影瞳瞳,两道身影纠缠交织,终究难舍难分。

月上中天,屋内燃着的烛火明灭可现。

谢迟屿枕在裴慕音的颈窝,喟叹一声:“姐姐,我坐在书案前就头疼,我不能读书啊。”

他做梦都想不到。

有朝一日需要吹枕边风。

裴慕音抚摸他下巴的手一顿,坐起身子,拢了拢外衫。

眉眼间的胭脂色霎时褪去,浮上层淡淡的冰霜。

谢迟屿怔了怔。

想不明白。

她怎么穿上罗裙就不认人了?

“凑过来,”裴慕音朝他勾手,“我有话要对你讲。”

谢迟屿凑近了盯着她看。

裴慕音莞尔:“再近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迟屿犹豫着,凑得更近了些。

两人的呼吸纠缠萦绕。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芙蓉面上的细小绒毛,浓密的长睫,以及唇畔残留的咬痕。

裴慕音温柔的声音在帐内回响。

“我让你读书,是为了你好。”

“难道说,你想一辈子都花天酒地碌碌无为,岂不是平白虚度此生,蹉跎光阴?”

谢迟屿咬了下舌头,自知无可狡辩。

他像是泄了气,颓废地倒在榻上:“可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子。”

从小在书院,他能听到夫子及同窗,对龙虎榜榜首大哥的夸赞。

夫子觉得,他能像大哥那般年少成名。

后来,确实成名了,纨绔之名。

裴慕音注视他。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子?”

“没有谁,天生下来便会做某件事,在日复一日的磨炼中,才能成功。”

真金不怕火炼。

她觉得,他是块金子。

谢迟屿怔愣地抬眸,瞧见她认真的神情,心脏没来由地跳得飞快。

裴慕音温柔地问:“夫君,可还要继续读书?”

“读!”谢迟屿受到鼓励不由得士气大涨。

他正打算搂着她躺下睡觉,下一秒,就被踹下了榻。

他懵了。

枕头和被褥从帐内扔出来。

女子轻柔的声音传出。

“夫君定然是不喜与毒妇同床共枕,便睡在地上吧。”

“另外,明日是回门宴,你随我回趟家。”

谢迟屿侧眸望去。

隔着纱幔,隐隐约约可见后脑勺。

他抱紧了枕头。

躺在地上,辗转反侧。

谢迟屿忽然觉得,他并不厌烦她,被人管着感觉似乎也不错。

那就不和离了。

他们兄弟二人都不和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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