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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长指慢条斯理地捻着


“我说这水与你脱不了干系,夫人信吗?”

谢临珩摩挲茶盏,眼风淡淡扫向她,忽地冷嗤一声。

裴书仪指尖倏忽蜷起,是她失手打翻了水。

谢临珩披着月白外衫,踱步到榻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夫人是水做的骨肉,自然多的是水。”

裴书仪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

他为什么非要这样说,怪不好意思的。

……

半下午,云鹤居。

裴书仪趴在桌案上,盯着竹笼里,被姐姐送来的蛐蛐。

“得多给它喂点菜叶。”

秋宁依言,掰开青菜给铁柱喂,又喂了些水。

裴书仪听说,铁柱在如意轩被放在窗户旁边,便照猫画虎地将它放在窗边。

谢临珩处理完公务,便回了屋子,在临窗的榻上摆棋子。

他指尖捻着棋子,听到声奇怪的叫声,侧眸看见竹笼。

谢临珩继续垂眸摆棋子,身形未曾晃动分毫,沉声道:“周景,扔了。”

“不能扔!”裴书仪连忙走过来,拿走竹笼。

谢临珩看见她将蛐蛐护在怀里,薄唇不悦地抿住,语气冷沉道:

“我的院子里,不准出现任何动物。”

周景打眼一瞧,这不是铁柱吗?!

“少夫人,这是二公子的爱宠,您便让我还回去吧。”

裴书仪正负隅顽抗,余光瞥见谢临珩将已经摆好的棋子,一颗颗收回翠青釉中。

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景倒吸一口凉气,少夫人哪里惹公子生气了?

公子生气不会像别人歇斯底里,大吵大闹,只会冷着脸停下正在做的事。

谢临珩收好棋子,起身行至裴书仪身前。

玄色缎面鞋履抵住圆头鞋尖,像是恶犬将猎物逼进陷阱。

裴书仪的后腰抵住坚硬的案几,退无可退,只能哽着脖子道:

“我姐姐让我照顾它几日,不是要养在你院中。”

谢临珩眸色淡漠地盯着她看。

正逢金乌西坠,外头微暗的光影透过花窗的罅隙,照不亮屋内。

裴书仪今日穿鹅黄撒花烟罗衫,发髻间插七宝玲珑簪子,戴红玛瑙滴珠耳坠,像是一抹不该出现的亮色。

谢临珩俯身掐住她下巴,喉结急滚了下,脸色缓慢发沉。

他的唇,距离她不远,呼出的气息灼过耳垂。

有点痒。

裴书仪握住竹笼的手渐渐松了下,便被他抢走了竹笼,交给周景。

谢临珩声音冷冽:“你拿我弟弟的蛐蛐,经过他同意了吗?”

裴书仪略微思索。

姐夫想来是不同意的,若是同意姐夫会亲自来送;不同意才会由姐姐暗中送来。

谢临珩继而说。

“那便是没经过我弟弟同意。”

“不问自取即为偷。”

他忽然便俯身凑得更近了,望着她闪烁的杏眸,笑了一声。

“裴书仪,若我不帮你将蛐蛐送回去,你就成了小偷。”

裴书仪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抬眸看他神情不似作伪,两只手包住他的大掌。

“我姐姐也是忘了问姐夫的意见了,光想着让我高兴,你不要怪我们。”

她掌心的温度,顺着手背渡来。

温软的皮肤轻轻贴上微隆的青筋。

他并不排斥。

谢临珩目光滑过她白皙如玉的手,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下,慢声道:

“夫人何必向我道谢,我们是夫妻,你这般说,委实是客气了。”

裴书仪懵懵,嘴角微微撇了下。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来陪我手谈一局。”男人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裴书仪垂了垂眼睫,坐在临窗的榻上。

谢临珩将青釉递给她。

裴书仪接过,思索着应当如何落子。

“该你落子了。”谢临珩提醒。

裴书仪落子,抬起发亮的杏眸,等待他的下一步。

男人面如冠玉,鼻骨中锋挺立,穿了身玄色长袍,侧脸的轮廓立体分明。

长指慢条斯理地捻着棋子摩挲良久。

裴书仪的视线被大手吸引。

他的手瘦削修洁,如松如竹,冷白的肌肤下是清晰可见的青色脉络。

谢临珩慢条斯理地落下一枚黑子。

裴书仪眼睫忽就轻颤了下,身体有些不爽快。

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被他顶着张清冷矜贵的脸做出来,有种莫名的感觉。

裴书仪不知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喉咙很干。

谢临珩将她的反应收尽眼底,眼眸晦暗了下,唇角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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