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轩。
裴慕音盯着翘头鞋尖上的东珠。
抬手,欲掀盖头。
脑子里却响起父母嘱咐的话。
“音音,我们知道你的性格飒爽强势,在人前要装出贵女的端庄。”
“等你嫁了人,过去当家做主,喝完合卺酒,便随心所欲吧。”
她掀盖头的动作顿住。
规矩地等着夫君。
廊下。
传来一道颇有些轻佻的声线,透着点懒洋洋的意味。
“祖母可真贴心,担心我与新娘子口渴,专门送合衾酒来。”
谢迟屿端着两杯酒,身上的金银玉饰叮咚作响,扭着窄腰跨步踏入屋子。
他将合衾酒放在桌案上,单手支起下颌。
裴慕音视线被遮盖,听觉愈发敏锐。
“夫君,可否帮妾身挑起盖头?”
谢迟屿没想到这个草包居然这么守规矩,忍不住咂了咂舌。
“你自个有手,自个儿掀!”
裴慕音眼眸暗了暗。
早听闻谢大公子不好相处。
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夫君,烦请您帮妾身挑起盖头,妾身好侍奉您。”
谢迟屿被她说的不耐烦了,拿起秤杆,大步上前挑起她的盖头。
一张美到极致的脸倒映在瞳孔中。
含水的眼眸宛如春水汪汪,琼鼻挺翘,肌肤细腻瓷白到欺霜赛雪,朱唇轻轻抿了下。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
裴慕音暗中掐住指尖。
她被这间屋子华丽的装饰惊艳到,富丽堂皇到惹眼。
镂空雕花窗棂切割月光,斑驳着落到书案旁硕大的东珠上。
她头回见像蹴鞠那般大的东珠!
打眼一瞧。
窗边的笼子里还关着蛐蛐!
谢迟屿自觉貌比潘安,心道将她迷住了,忍俊不禁地挑起眉,
“哟,在发什么呆?”
裴慕音回神。
眼前的男人桃花眼微微上挑,好似在传情,薄唇勾着抹随心的笑。
黑色长发高束起,颈部佩戴着金色项圈,坠有雕花挂饰。
她倏忽愣住。
谢大公子竟如此张扬?
谢迟屿摸了摸脸,有些疑惑。
“我有这么好看吗?”
裴慕音想起时辰:“夫君,我们先来喝合卺酒。”
谢迟屿摆手拒绝,却被她攥住腕骨,扯到了桌案旁坐下。
他咽了咽口水,这草包吃什么长大的?
力气怎么这么大!
裴慕音扣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下按,带着点替小妹报仇的意味。
谢迟屿如坐针毡。
他眸光微微闪烁,讪笑着接过酒杯,与她手挽手。
裴慕音闭眼喝酒。
谢迟屿见她眼睛闭起,眉毛一挑,暗中将酒倒掉。
他可没忘记。
待大哥前脚和嫂嫂提和离,他后脚便也要和离。
合卺酒就不喝了。
裴慕音缓缓睁开眼,如今合卺酒已喝,不必再装贵女了。
可人戴面具戴久了,猛然让她摘下面具,也未必能做回自己。
“夫君,你在房里打地铺,我睡在榻上。”
谢迟屿本就没打算和她同床,连忙抱上床褥在地上铺好,巴不得不行房事。
然而。
当他躺在地上闭眼睡觉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裴慕音坐在榻边,伸手拍了拍脸。
看着地上男人。
竟觉得这张脸变得秀色可餐。
她凭着本能脱下衣裳,钻进了他的被褥。
谢迟屿怔愣住。
“你干什么,你赶紧去床上睡觉。”
裴慕音脸色潮红着凑近他耳畔,红唇吐气如兰。
“那杯合卺酒里被下了药。”
“是情药。”
谢迟屿耳尖悄悄红了。
他们是会和离的,或早或晚,总之不会携手一生,哪怕她中了药,也不该由他来解。
立马伸出手推开她。
“我去给你找大夫给你配解药!”
她却拽住他的手腕,用肚兜上的素色系带绑住他的双手,将他按在地上。
“找什么大夫。”
“你不就是现成的解药吗?”
衣裳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谢迟屿惊愕地瞪大了桃花眼,解不开手腕上的死结。
他眼睁睁看着她将双手按在他窄腰上。
“救命呐!强抢民男啊!”
“你放开我!”
裴慕音听他乱叫,伸手抚摸他的俊脸,带着安抚的意味。
“乖乖替我解开药性,少说话,多做事,懂?”
谢迟屿头回被人这么对待,桃花眸猩红,“变态啊!”
她脸色微变,吻住他的唇。
堵住他未出口的话。
谢迟屿难耐地沉吟了声,察觉到身上的动作微微停滞。
见她脸色倏忽发白。
他余光扫了眼床褥上的那抹红,声音低哑:
“喂,你没事吧?”
“要不你下去,换我来?”
裴慕音按住他乱动的腰,低声道:“你给我住口!”
谢迟屿俊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抿唇不语。
裴慕音起身,略略平复呼吸,察觉到身上的药性还没解开。
她看了眼地上凌乱的一幕。
便再度弯下腰,两手扣住他的脑袋。
谢迟屿反抗不了,便只能享受。
过了好久,她浑身湿软地躺在他身上,轻轻喘气。
谢迟屿眉眼间有餍足之色浮动。
可一想到他的处男之身,被女人压着夺走,有点憋屈。
哪怕行了房,非他所愿,迟早还是要与她和离!
裴慕音解开他的手腕。
谢迟屿用双手捂住胸口,桃花眼委屈地盯着她。
裴慕音看着他胸口上的划痕,以及身上的斑驳痕迹。
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这样对你的,药性上头,就这么做了。”
“我解开你的手腕,也是想带你去洗浴。”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想过要这样对待你。现在,可以跟我去浴室吗?”
谢迟屿自知是祖母在合衾酒下了药,也没办法去怪罪她。
两人来到浴室。
谢迟屿趿着鞋子,绕步走到屏风后。
“你先去洗浴,等你洗完,我再进去清洗。”
裴慕音皱眉,拉起他的手,“一起洗啊。”
谢迟屿睁大桃花眼瞪向她。
她解释:“我保证不会对你动手动脚。”
“只是,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一起洗会快些。”
谢迟屿这才打消戒备跟着她进了浴桶。
他虽是个纨绔,但还是头回做这种事。
看着对面不懂害羞的女子,谢迟屿咬紧后槽牙,用温水清洗自己。
回到屋内。
裴慕音清醒了许多,看着地上凌乱的痕迹,闭了闭眼。
“你跟着我睡在床上。”
谢迟屿抱着锦被,想要远离她。
裴慕音睫毛微微颤动,愧疚道:
“那你睡床,我睡在地上。”
最后,谢迟屿还是跟她睡到了床上。
裴慕音见他眼尾猩红,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暗骂自己禽兽。
她眼皮动了动,有些困惑权势滔天的权臣竟会被她压制。
罢了,暂时管不了那么多,明早还要向长辈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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