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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溪水很浅,刚没过脚踝。月光碎在水面上,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映着同一个苍白的影子。

白蝶听着身后的风声。那道金色的光芒还在逼近,像一颗从高天原坠落的流星,带着半神独有的、碾压一切的威压。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的灵力已经见底,背后的蝶翼薄得像一张纸,每一次振翅都像在撕裂自己的灵魂。

他的左臂断了,肋骨至少断了三根,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像有一把钝刀在搅。

埃贝莉尔站在他身边,碧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光。

她的手腕还在渗血,藤蔓断了一截,另一截还缠在白蝶的腰上。

白蝶低下头,看着那根藤蔓,沉默了一秒。然后他抬起手,轻轻地、不带任何多余动作地,在她颈侧一按。

埃贝莉尔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你干什么”——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的手指从藤蔓上滑落,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白蝶接住了她,把她靠在溪边的一块岩石后面。

藤蔓还缠在他腰上,另一端垂在她手腕边,像一根割不断的锁链。

他看了她一眼——只一眼。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得像一个睡着了的孩子。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是她能参与的了。

如果说,他活下来,他会带着她离开。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杆大槊。

槊身很长,通体乌黑,像是用凝固的夜色锻造而成。

槊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装饰,是杀意。

孙老的S级异能具现化——烽火狼烟槊。

这杆槊跟随孙老征战了大半辈子,在北境的冰原上饮过妖兽的血,在异族的战场上斩过半神的头。它见过太多的死亡,以至于它本身已经成为了一件活物——一件贪婪的、永远不知餍足的凶器。

白蝶握住槊杆的瞬间,槊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浓稠的、翻滚的、像狼烟一样的黑烟从槊身上涌出来,缠绕住白蝶的手臂,缠绕住他的肩膀,缠绕住他的全身。

那黑烟不是灵力,是杀气。是孙老灌注在这杆槊里的、沉淀了几十年的、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

它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白蝶的皮肤,钻进他的血管,钻进他的骨髓。

它在唤醒他体内的什么东西——那个在幽城觉醒的、在交趾国磨利的、在北境燃烧过的、在莫斯科涅槃的野兽。

白蝶的眼睛变了。不再是苍白的、冷静的、像冬天河水一样的颜色。

是一层淡淡的、血红色的光,从瞳孔深处透出来,像地壳裂开后涌出的岩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变得狂野,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只野兽醒了。

他背后的蝶翼猛然张开,翼展暴涨,符文疯狂闪烁。归墟领域全力运转,不再是三百米,是五百米。

方圆五百米内,草木在枯萎,溪水在蒸发,泥土在龟裂。一切生机都在流逝,一切灵力都在朝他涌来。他站在那里,像一颗黑色的太阳,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金色的光芒落在溪流对面。

老者从光芒中走出来,拂尘握在手中,金色的眼睛看着白蝶。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因为白蝶的气势,而是因为他认出了那杆槊。烽火狼烟槊。那个龙国的老疯子,把自己的命根子交给了这个年轻人。

他看着白蝶那双泛着血光的眼睛,看着那杆正在燃烧黑烟的大槊,看着那片正在枯萎的土地。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死地绝境,野兽尚且拼死一搏。何况是人。

“你走不掉了。”老者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白蝶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轻蔑,是凝重。

白蝶没有回答。他背后的蝶翼猛地一震,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朝老者冲去。

不是逃跑,是冲锋。不退反进,不逃反战。

他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大槊拖在身后,槊尖划破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黑烟在他身后拉成一面猎猎作响的披风,苍白迷蝶在他周身翻涌,像一场逆飞的雪。

老者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没想到白蝶会主动进攻。一个灵力几乎耗尽的化域境,面对一位半神,不退反进。

这不是战术,不是疯狂,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猎物在被猎杀之前的最后一次反扑。野兽的最后一搏。

老者的拂尘一挥,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面光幕,挡在身前。

白蝶的大槊砸在光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幕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碎。

白蝶没有停,大槊收回,再次砸下。

第二下,光幕上出现了裂纹。第三下,裂纹扩大。

第四下,光幕碎了。

老者的脸色变了。他的拂尘横在身前,挡住了白蝶的第五击。槊与拂尘碰撞的瞬间,一股巨力从槊身上传来,老者的手臂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头,看到了白蝶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血光更浓了,像两团正在燃烧的炭火。那不是人的眼睛,是野兽的眼睛。

白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大槊横扫,槊身上的黑烟化作一条咆哮的黑龙,朝老者扑去。

老者侧身躲开,黑龙撞在他身后的山壁上,炸开一个数米深的坑。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白蝶从尘土中冲出,大槊直刺,槊尖直奔老者的咽喉。

老者拂尘一卷,缠住了槊杆,金色的灵力与黑色的杀气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两个人僵持了一瞬。

白蝶的右手松开槊杆,五指张开,掌心对着老者的胸口。

无数苍白色的光点从他的掌心涌出,不是迷蝶,是迷蝶的碎片——更小、更快、更密集。它们像一场暴雨,打在老者的身上。

老者的金色护体灵光挡住了大部分碎片,但有一些钻了进去,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管。

他的灵力开始流失,不是被剥离,是被吞噬。白蝶在用自己的异能,在近身距离内,强行吞噬一位半神的灵力。

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发力,金色的光芒从体内爆发,将白蝶震飞出去。

白蝶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撞断了一棵树,摔在地上。大槊脱手,插在十米外的泥土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渗进干裂的泥土。他的左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右腿也在发抖,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像两盏在狂风中摇曳的灯。

老者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他的金色长袍上多了好几个破洞,灵力也消耗了不少。

他看着白蝶,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却依然没有倒下的年轻人。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敬畏的东西。不是因为白蝶的强,是因为他的不肯倒下。

“你已经没有力气了。”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

白蝶没有说话。他用右手撑着地面,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站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身体在发抖,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他抬起头,看着老者。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不会熄灭的光。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迈步,朝白蝶走来。拂尘在手中握紧,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这一次,他不会留手了。

白蝶站在那里,风吹过他的衣角,吹过他那张苍白的脸。他的身后,是那片正在枯萎的山林。草木在凋零,溪水在干涸,泥土在龟裂。

归墟领域还在运转,但它已经不是在吞噬灵力了——它在吞噬这片土地最后的一点生机。白蝶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力量了。

用完,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但他不在乎。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月亮。月光很亮,很冷,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那是李老很久以前对他说的。“谨守本心。”他的本心是什么?是活下去吗?不是。

是不负人。

是让那些在乎他的人,不会失望。

是让宋禾能跑到东京,是让埃贝莉尔能活着醒来,是让无距能从那座山里出来,是让樱国的这些半神知道——他白蝶,不是猎物。

他张开右手,大槊从泥土中飞起,回到他的掌心。

槊身上的黑烟再次翻涌,比之前更浓、更烈。

一步。两步。三步。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从走到跑,从跑到冲锋。

黑色的狼烟在他身后拉成一面猎猎作响的披风。他冲向那位半神,冲向那道金色的光芒,冲向那个他可能打不赢的敌人。

他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

身后有埃贝莉尔,有宋禾,有那些他在乎的人。

他退了,他们就死了。所以他不能退。他只能向前。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黑又长。

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

像一个人在世界的尽头,独自面对所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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