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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宫门献礼


天刚蒙蒙亮,柳明远便带着一队亲兵,护送宋清前往宫门。寿礼装在特制的紫檀木箱中,由柳明远亲自抱着,他说什么也不肯假手他人,这份在北疆养成的谨慎和对宋清的维护之心,表露无遗。

晨光中的皇城肃穆巍峨,朱红宫门前已排起长队。各府诰命、女眷的马车辚辚而至,衣香鬓影,环佩叮当。宋清一身六品安人规制的石青色礼服,发髻简单绾起,只插一支素银簪,站在一群珠围翠绕的贵妇中,显得格外素净沉静。

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柳明玉今日也来了,她以县主身份入宫贺寿,特意与宋清站在一起,小声道:“宋姨莫理会她们,一群井底之蛙。”

宋清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柳明玉的手背。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落在几个窃窃私语、眼神不善的贵妇身上,。她的侦察素养让她能轻易捕捉到那些细微的敌意和算计。

献礼按品级和亲疏依次进行。轮到宋清时,已近午时。内侍唱名:“安北安人宋氏,进献寿礼——”

宋清稳步上前,柳明远将木箱交到两名小太监手中,目光锐利地扫过接引的内侍和周围的宫人,无声地传递着警告。宋清依照礼仪,垂首肃立。

寿礼被抬入仁寿宫正殿。殿内香气馥郁,太后端坐凤椅,皇后伴坐一旁,两侧依次是各位妃嫔和皇室宗亲女眷。

木箱被打开,内侍小心取出叠云染金绣的卷轴,缓缓展开。

刹那间,满殿华光似乎都为之一暗。

那幅长卷,宽约三尺,长逾六尺。底色并非单一,而是由深邃的紫,过渡到温柔的青,再晕染至皎洁的白,如同将北疆最绚烂的黄昏与最澄澈的夜空,同时凝固在了这一方绢帛之上。光线流转间,色彩也在缓慢流动,变幻出难以言喻的光泽。而宋暖用金线绣出的“万寿无疆”四个大字,笔意雄浑中带着灵秀,在变幻的底色衬托下,熠熠生辉,与底色融为一体。

殿中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就连见惯了天下奇珍的太后,也微微前倾了身子,眼中露出明显的讶异与欣赏。皇后更是目光一亮,赞道:“好别致的染法,好灵秀的字!这颜色,本宫竟是头一回见。”

有内侍奉上药枕。素雅的锦缎,简洁的祥云纹,打开一丝缝隙,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草药清香便飘散出来,不浓不艳,恰到好处。

宋清这才依礼回话:“民妇宋清,与女儿宋暖,谨以此‘北疆叠云锦绣’及‘四季安神枕’献于太后娘娘。锦绣取北疆天地云霞之色,祝娘娘福泽绵长,寿与天齐;药枕内置北疆宁神草本,愿娘娘凤体安康,夜夜安眠。手艺粗陋,唯念北疆军民对娘娘、对陛下感恩之心,望娘娘不弃。”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不卑不亢,将寿礼的寓意、来源、心意说得清清楚楚,“北疆军民感恩”,既符合她安北安人的身份,又暗合朝廷安抚边疆的大义。

太后闻言,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缓缓点头:“难为你有这份巧思和孝心。这染色的法子,还有这字,确实别具一格。北疆苦寒,能出此等灵秀之物,更显不易。皇后,你看如何?”

皇后笑道:“母后说的是。宋安人虽来自北疆,却心细手巧,更难得一片忠孝之心。这礼,臣妾看着极好。” 她目光扫过殿中其他命妇,“听闻近日有些不着调的闲话,说什么北疆粗陋。今日看来,倒是坐井观天,不知天地广阔了。”

这话一出,几个先前神色不善的命妇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低下头去。

太后又问了宋暖年纪、绣艺学了多久,宋清一一恭敬回答。太后便道:“小小年纪,有此慧心巧手,也是你这做母亲的教导有方。赏。”

立时有宫人端上赏赐:一对赤金累丝嵌宝如意簪,两匹内造的云锦,另有金银锞子若干。赏赐不算最重,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予肯定和赏赐,本身就是极大的脸面。

宋清谢恩退下。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这些目光由轻视变成了探究,不屑变成了惊讶,隐隐多了几分忌惮。

献礼继续进行,但有了宋清珠玉在前,后面的寿礼虽也珍贵,却似乎少了几分惊艳。柳明玉献上的一尊羊脂白玉观音像,雕刻精美,也得了太后夸赞,但她退下来后,立刻凑到宋清身边,兴奋地小声道:“宋姨,成了!太后和皇后娘娘都很喜欢!看那些人还怎么说嘴!”

宋清心中也松了口气,献礼成功只是第一步,寿礼从此刻起便留在宫中,后续是否会被人做手脚?

果然,寿宴设在御花园澄瑞亭。席间,命妇们按品级落座,丝竹悦耳,觥筹交错。皇后似乎对宋清格外关照,特意召她到近前,询问了几句北疆风物和农事。宋清谨慎作答,既不过分夸大,也不妄自菲薄,言语间透着务实。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名端着热汤的小宫女,不知怎的脚下一滑,手中汤碗竟直直朝着太后凤座旁摆放寿礼的案几飞去!那里,正展开陈列着几件最受青睐的寿礼,宋清的叠云锦绣赫然在列!

“小心!” 惊呼声四起。

电光石火间,站在稍远处侍立的柳明远瞳孔一缩,但他距离尚远,且身在宴席外围,无法贸然冲入女眷区域。

眼看那滚热的汤水就要泼洒在锦绣之上——

一直保持高度警觉的宋清,几乎在宫女滑倒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她脚步向右后方挪了半步,恰好撞在身后一名端着空盘准备撤下的宫女身上。

“哎呀!” 那名宫女被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空盘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撞在那飞向案几的热汤碗侧缘!

“当啷!” 一声脆响。

汤碗被空盘撞得改变了方向,斜飞出去,大半汤汁泼洒在光洁的金砖地上,只有零星几点溅到了案几边缘,丝毫未沾染到寿礼。

一场看似意外的“事故”,在宋清精准到毫厘的“无意”干预下,消弭于无形。

那滑倒的小宫女吓得面无人色,瘫倒在地连连磕头。管事嬷嬷脸色铁青,立刻让人将她拖了下去。皇后凤目微眯,扫过汤碗飞出的轨迹、撞飞的空盘,以及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受惊后退了半步的宋清,眼底掠过一丝深思,随即温声道:“虚惊一场,母后受扰了。这奴婢毛手毛脚,定当严惩。幸而未损及寿礼。”

太后摆摆手,似乎并未在意,但目光在宋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宴席继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宋清心中雪亮:这绝不是意外!宫女滑倒的时机、汤碗飞出的角度,都太过巧合!若那汤真的泼在锦绣上,不仅寿礼尽毁,她很可能还会落个“献礼不吉”、“冲撞寿宴”的罪名!献礼前夜派人刺探、流言贬低是前奏,若寿礼本身无懈可击,便在寿宴上制造“意外”毁掉它!

是谁?如此处心积虑,非要她在太后寿辰上彻底身败名裂?

她借着饮茶的动作,目光快速扫过席间。几个先前流露出敌意的命妇神色各异,有人失望,有人惊疑。而在更远的宗亲席位中,一位穿着亲王常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微笑着与旁人交谈,似乎对刚才的小插曲毫不在意。但宋清捕捉到,在那汤碗被撞飞的瞬间,他举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承恩王?皇后的亲兄长,太后的亲侄子?宋清脑中闪过柳明轩提过的京中人物关系。承恩侯府……似乎与柳家不太对付?

宴席终于结束,命妇们依次告退出宫。宫门外,柳明远早已焦急等候,见宋清安然出来,才大大松了口气,迎上来低声道:“宋姨,方才宴上……?”

“回去再说。”宋清低语。

马车驶离宫门,柳明远骑马护在车旁。车内,柳明玉仍沉浸在兴奋中:“宋姨,今日真是太险了!幸好没事!太后和皇后娘娘的赏赐,还有那份看重,这下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宋清却微微蹙眉,对柳明玉道:“明玉,今日之事,恐怕还没完。那个打翻汤碗的宫女,不是意外。”

柳明玉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小脸一白:“这些人真是没完了?”

“嗯”宋清冷静道,“而且,手段一波接一波,颇为缜密。”

回到国公府,柳明轩已在等候,显然也已听说宫中献礼顺利的消息,正自欣慰。但听完宋清平静叙述宴上“意外”后,他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承恩王……”柳明轩沉吟,“他虽是皇后兄长,但向来以闲散儒雅示人,在朝中并无实权,与父亲也无明面冲突。若真是他……动机何在?仅仅因为柳家复起,挡了某些人的路?还是……与当年旧案有关?”

柳明远拳头捏得咔咔响:“管他是谁!使这种阴毒手段害宋姨,我饶不了他!”

“明远,不可冲动。”宋清制止他,“无凭无据,动不了亲王。且今日我化解得巧妙,对方未得逞,反而已经打草惊蛇。我们需更加小心,静观其变,同时……”

她眼中寒光一闪:“也要想办法,揪出他的尾巴。明轩,韩将军那边关于旧案线索的追查,是否有进展?”

柳明轩点头:“我明日便去寻韩将军。宋姨,你近日尽量减少外出,尤其是‘奇珍阁’开业在即,更需谨慎。”

宋清应下,心中却想,越是如此,她自立门户、拥有自己根基的步伐越要加快。只有自身足够强,才能应对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

几日后,宫中忽然传出消息:太后对那幅“叠云锦绣”爱不释手,已命人装裱悬挂于仁寿宫暖阁。皇后亦下令,命尚服局研习此染法。而那个打翻汤碗的小宫女,经审讯,只说是地滑失足,意外滑倒,已被罚入浣衣局。线索似乎再次中断。

但与此同时,柳明轩从韩元敬处带回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他们顺藤摸瓜,发现当年冯阁老府中失踪的一名护卫,改名换姓后,如今竟然在承恩王府的田庄里成为了护院头目!

承恩王……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果然与当年旧案有牵扯!而他如今对宋清、对国公府的敌意,正是因为国公府归京,追查旧案,威胁到了他隐藏多年的秘密?

所有的线索都正在向那座华丽的亲王府邸汇聚。

而宋清,在加紧筹备“奇珍阁”开业、修缮新宅的同时,收到了北疆安民屯的第一封“工作报告”。信是赵秀才、顾长风、周铁、钱三等人写的,厚厚一沓。

信中除了问候和汇报屯中近况——春耕顺利、新弩机试射成功、钱三新琢磨出一种耐储存的肉脯配方——之外,末尾,顾长风用略显潦草的字迹,单独写了一句:

“宋先生,屯外近来似有陌生窥探痕迹,非寻常流民匪类。已加派暗哨,然其行踪诡秘。盼先生在京一切安好,亦请多加小心。”

【钩子:幕后黑手触角竟已再次伸向北疆?宋清京城立足未稳,北疆根基又遭窥视,两面受敌!她将如何破局?“奇珍阁”开业在即,又会否成为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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