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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掘坟


窗明几净的房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这里一切装饰都是木质结构。

韩冥的爱人婕伊躺在一张定制的乌木大床上。

她双目紧闭,脸上戴着面罩式呼吸机,身体被各种仪器和管路包裹。

粗细不一的针管从颈间、手臂和手背扎进去,要输液、输血,胸口贴着电极片,床边垂落着尿管、胃管和引流管。

她的生命全靠机器强行吊着,一动不动!

长年没晒过太阳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

一头深棕色秀发披散在枕头上。

床侧轻软如雾的白纱,被风吹得漫过床沿。

她的年龄仿佛被时间定格在了21岁。

若是忽略她身上那些仪器,光是看她安详的神情,会觉得她只是睡着了。

她生得很美!

眉眼柔润干净,睫毛纤长,像一捧初融的雪。

病弱里透着凄美绝尘的纯净。

她比韩冥小整整12岁。

韩冥从没说过有关于两人的过去!

叶靖枭知道师父心里难受,也从没问过。

此刻,韩冥远远看着爱人,目光平静无波,但眼眸深处藏满了苦楚和忧伤。

空气沉得像浸了水,耳畔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声响。

叶靖枭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几分钟,便起身告辞,走之前,以晚辈的身份勉强活络气氛道:“师母,你睡太久了,该起来活动活动身子了!”

这话一出。

韩冥唇角都浮起了浅淡的笑意,惶然道:“她会醒的对吧?”

在叶靖枭眼里,韩冥是无所不能的人,唯独面对爱人,他显露出了凡人之躯的无能为力,出于鼓励,叶靖枭还是坚定地点头:“师母一定会醒!”

韩冥伸出胳膊,将他拥进怀里,手掌重重拍在他后背,语气颓然低沉:“一定要平安回来,师父等你!”

“好,师父您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嗯。”韩冥手一下又一下拍在他背上。

叶靖枭感觉到了师父的不安,保证:“师父您放心,只是对付一个杂虫而已,我很快就能回来,您不必为我忧心。”

“嗯。”韩冥放开他。

叶靖枭大步离去,他感觉师父的目光在始终追随着自己。

转过头去,果然和韩冥的视线撞上。

他从容地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回到希麓山庄!

叶靖枭去到上次那间闫峥夫妇双亡的会客厅包间,坐在铂金镶边真皮沙发上,挽起皮衣袖子,左手腕上戴着的黑色追踪表环还在微弱的闪烁着蓝光,每三秒闪一次。

这是闫峥第一次送【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时给他佩戴的,表环能随时定位到他所处的位置,一旦表环被私自摘除或是企图离开,执行机关会立刻将他收监。

他拿出匕首,将刃口贴着表环用力一划。

表环应声断开,掉在桌上。

他身体后仰,靠着沙发背。

今天,他倒要瞧瞧,谁敢来抓他。

手腕猛地一沉,匕首闪着寒光从掌心飞出,将塑料表环钉在实木桌上!

刀柄发出轻微的震颤,回归宁静。

他翘起二郎腿,干等着。

可等了十分钟,半小时。

眼瞅着,三个小时都快过去。

还是没人来。

于是,命令周炎:“订最近一趟去邶城的机票!”

“好。”周炎在手机上快速操作,汇报道,“最近一趟去邶城的飞机是明早六点,订好了。”

“嗯。”叶靖枭起身,回自己的住处洗了个澡,决定缓好精神,好好送祁玥上路。

十点,躺在床上。

这段时间,他都是抱着妹妹的骨灰盒睡,怀里突然少了东西空荡荡很不适应,便抱起妹妹送他的小熊玩偶。

但还是失眠到快一点,才思绪浮浮沉沉睡去。

刚睡着,他就感觉一只手从床边伸了上来,紧紧抓住他,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

“哥,哥救我!”

“救我!”

“哥哥!”

……

绝望地崩溃哭腔,喊到破音。

那声音像是被活埋后,从土里发出的呜咽。

“哥哥,我好疼,好疼……”

“他们把我骨头都踩断了哥哥……”

“哥哥!”

……

叶靖枭看见妹妹从土里爬出来,她的十个手指血淋淋地抓着他裤脚。

就在这时,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手里拿着铁锹狠狠朝妹妹腿剁了下去。

“咔嚓!”

血水四溅,微热的血水喷在他脸上。

他看见妹妹的腿被生生斩成两截。

哀嚎声泣血断肠!

那人用铁锹将砍下来的半截腿拍成了肉泥。

叶靖枭喘着大气从噩梦中惊醒,坐起身,手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他感到很不安,怎么会做如此诡异的梦?

外面似乎下雨了。

噼里啪啦的雨水砸在窗户上。

雷声四起!

闪电劈得房间亮如白昼。

心好慌,慌得他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他掀开被子下床,想看看外面的雨势。

打开窗户,冷风裹着雨丝直灌而入。

冷雨混着寒风拍打在脸上,整个房间被寒意笼罩。

他又赶紧关上窗户。

可急促的心跳声还是难以平复,心好慌,他好想去妹妹坟边看一眼。

但从这儿到沧寿山要四个小时,他订了明天六点去邶城的飞机,现在过去时间来不及。

皱着眉头在房间来回踱步。

此刻的沧寿山。

同样也在下雨。

冷雨打湿泥土。

叶希的坟被挖掘机刨开!

滚滚惊雷劈下,闪电照亮阿舜那张阴森可怖的脸。

他嘴角噙着恶笑,进入墓穴,精准找到叶希的骨灰盒。

头戴式手电筒的冷光,照得帝王绿翡翠发出深沉的正阳绿,绿得发黑。

阿舜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将骨灰盒高高举起,随后,撒手!

“砰!”

骨灰盒撞在青石板地上,瞬间摔得稀碎,里面的骨头粉末和骨头渣,洒落一地。

“操,嫌我脏,我它么还嫌你脏!”阿舜一脚踢向地上灰白的粉末,不解气!

便解开裤腰带。

将骨灰粉和了稀泥。

……

后半夜,叶靖枭都没有再睡,心慌了一整夜。

邶城。

周六。

祁玥已经在创缂智能工作了整整一周,这几天她表现很好,也深得徐靳赏识,只是在工作上取得的成就还迟迟没能分享给祁野。

他们虽住在一起,但这两天见面都困难,白天上班两人在不同的办公区,晚上回家,她更是见不到祁野人影。

这天,终于熬到周六。

祁玥计划和祁野一起去碧水湾景区玩水上漂流,满心期待着。

可早晨醒来,化好妆却迟迟不见祁野回家,这已经是祁野连着第四晚夜不归宿!

第一晚,律风拍到,祁野和一个穿着藏蓝色西装套裙的女人走进一幢老式居民楼。

而祁野,对于自己夜不归宿的解释是,和裴允之参加商务晚宴。

第二晚措辞依旧。

第三、四晚,同样都说自己要参加晚宴。

祁玥知道他在撒谎,但有了上次因为冲动和祁野闹出不愉快的经历,这次她没有莽撞地和祁野吵。

她舅舅完全有能力仅用一张照片,精准找出那栋老式居民楼的位置,并查出照片里女人的身份。

但祁玥没调查祁野,她不想让自己和祁野的关系陷入怀疑和猜忌中,希望等祁野自己主动解释。

却没想到,祁野竟越来越过分!

坐在布艺沙发上。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和泳池,祁玥鼻腔不由得发酸,她越等心里越来气。

难受到胸腔像堵了块石头。

心烦意乱的她,决定找好姐妹唐苒倾诉下烦恼。

给唐苒发消息支会了声,便打车赶过去。

唐苒家在邶城,但并没有跟父母住。

祁玥直接来到唐苒租住的公寓门口,抬手按向门铃。

绵长的嗡鸣一遍遍回荡在走廊。

等了两分多钟。

唐苒才顶着个鸡窝头出来,看见祁玥,她激动得一把将人拥住,笑得合不拢嘴。

“慢点,我手里还拎着菌菇汤,别撒了。”祁玥脑袋后仰,试图从她怀里挣脱。

唐苒贱兮兮夹着嗓子问:“菌菇汤可是在城南巷子里买的?”

“是是是,知道你喜欢吃那家苍蝇馆子,我特意排了一个小时队,汤还热着,快去洗洗,我们一起吃早餐。”

“还是宝贝对我最好!”唐苒从玄关鞋柜翻找出一双拖鞋。

祁玥换鞋时,看见地上还有双男士皮鞋,正要问这谁的鞋。

不料,下一秒就看见一个光着膀子,穿一条裤衩的男人,哈欠连天从卧室走出来,脚步声拖沓沉重。

祁玥顺着声音看去,吃了一惊,紧急眼神回避,尴尬道:“苒苒,你今天好像不太方便,我下次再来找你吧。”她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递向唐苒,准备开溜。

唐苒一把抓住她手腕,着急道:“有什么不方便的。”说着,看向林烨,晃着食指赶人,“今天是姐妹局,你自己出去打发时间吧!”

“得嘞!”林烨是唐苒最近新谈的男友,性格很随和,调侃,“能不能给我两分钟,容我穿件衣服?”

“别贫嘴,赶紧穿好衣服出去。”唐苒催促。

林烨隔空给了她一个飞吻,回房间穿好衣服,从祁玥身边经过的时候,伸手上前:“你好,我是唐苒男朋友林烨,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我叫祁玥!”祁玥礼貌地轻握了下他指梢。

等林烨离开,祁玥才窘迫地问唐苒:“你上次不是说自己失恋了吗?这是又复合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新的好不啦,这是我一周前跟朋友玩剧本杀认识的。”

“你倒是速度快。”祁玥换好鞋子去洗手,经过唐苒卧室门口,眼角余光扫到了满地狼藉,不由得耳廓一红。

唐苒也有些尴尬,傻笑了声,将话题转向祁玥:“你们俩上次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已经箭在弦上,居然能忍住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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