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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生气了?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刚进院子,就看见房中暖融融地亮着灯,谢月遥有一瞬间地失神。

恍惚之间,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像以前,她到镇上卖东西卖得晚了的时候,回去这间屋子里,她娘也会亮着灯,正在做一些女红,替她做衣裳之类的。

后来她娘去世了,她爹也会留着灯,留着温热的晚饭等她一起吃。

可是在之后,就算她很晚回到这个小院子里,也一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她得借着月光自己点灯,然后就会有一种孤零零的感觉。

尤其她一个异世漂泊之人,一到天凉的时候,骨头里面都透着一点冷。

“李姑娘。”谢月遥这才注意到,他居然一直在门外,没进到屋子里,穿的还很单薄。

“你怎么自己在外面,赶紧进屋吧。”

她笑眯眯道:“我带了餐食,去房间里吃?”

“进来吧。”沈惟时无奈:“你这样晚归,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谢月遥道:“嗐,我能出什么事,就是去杜府看了一会儿热闹,谁知道一看他们家倒霉,我这心情一好,有点忘记时间了。”

她带的吃食是外头买的馄饨,提回来还是热腾腾的。

“随便买了点,别嫌弃。”

沈惟时道:“不会。”

两人一起简单地吃了晚食,收拾起来也不麻烦。

谢月遥忍不住问他:“杜家这一次为何会突然出事?你知道吗?”

沈惟时只是摇头:“不知,大抵是坏事做尽,遭了报应。”

谢月遥不是那么天真的人,当然不相信杜源是因为遭了报应才遇到这样的事。

她确定是他做了什么,但是看起来他并没打算说什么,想必就是她再怎么问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了,她便也没再多说。

“或许吧,人大概真是不能做坏事,不过看起来衙门如今也有事要忙,应该是没空理会我了,也许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他们这样的人,很多事情她不想知道太多。

谢月遥垂下眸,但是也就是这一垂眸,让她看见了眼前的那张小床,现在还如昨日那样原模原样地摆在那里。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尴尬事。

她真的不知道抱着前面的男人睡了多久,今天的事情太多了,居然完全叫她忘记这桩事了,如今看着屋里的小床才想起来。

原本还好好的,但如今那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可沈惟时今日就是提都没提那件事,可能也不是很在意吧。

尽管如此,今晚怎么也不能再发生相似的事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脸,红得就像要滴血了一样。

沈惟时瞧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让她更加尴尬的话,权当没有瞧见。

谢月遥没有多说,只默默把小床收了起来,并且拖出了门外。

她轻咳两声,僵硬地对他道:“那什么,昨日,昨日对不住,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飞快地溜了。

沈惟时倒是并未阻止,也没有说任何留她的话,只是微笑颔首,看起来很是宽容。

而谢月遥回到房里,整理洗漱后早早地躺在床上,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没出息啊谢月遥,真是被美色迷了眼了。

她有一种感觉,他恐怕不会在这里留太久了,她怅然地将自己裹成蚕蛹,窝在被子里看着空气里的虚无。

啧,这段时间她花了这么多时间和金钱,也不知道他走前会不会留下点什么,如果给她留多一点的钱就好了,这样的话就不亏了。

想着这些,谢月遥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谢月遥是被院子外的一阵嘈杂闹醒的。

“李姑娘!李姑娘!”

这一声声李姑娘十分热切,听得谢月遥耳朵都疼了,她抓狂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上了外衣,巴拉了一番头发,出去推开门。

然后就和外头的县令和衙役打了个照面。

“……”这,就有点尴尬了。

谢月遥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倒是县令忽然热切地开口了:“李姑娘,昨日之事,下官十分抱歉,冤枉了姑娘你。”

谢月遥大抵也明白了什么,她的唇动了动,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一声。

县令笑道:“好在手下懂事,一得到李姑娘被冤枉的事情就马上放您回来了,否则下官就无颜见你了。”

即便昨日高高在上的县令今日在她的面前低三下四,谢月遥也并未觉得愉悦,相反她还觉得甚是无趣,不想应对。

你看,多可笑啊,她分明是越狱,一夜之间变成了无罪释放了。

而这一切不是因为律法公正,而是有人运转,谁的靠山更厉害,谁便是真理,真是个大笑话。

普通百姓的清白,被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拿捏在手中肆意把玩,一切都成了他们一句话的事。

“今日下官特意前来,就是来向李姑娘赔不是的,昨日因为杜家的小厮告状杜源,下官才彻底让人清查了杜府,这才知晓事情的真相,作为百姓的父母官,下官深感惭愧。”

谢月遥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明了,那便如此吧,县令请回吧。”

县令干笑两声,最后只好又赔了不是,才离开。

他走了,里屋的房门才缓缓打开。

沈惟时就站在门口。

他的脚看起来又好了一些。

她很清楚这些事是有谁在运转,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做了什么,但谢月遥也清楚的意识到,他和县令是一挂的人。

或者说,小小的县令算什么,他才是真正的手握权势的人。

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定人生死的人。

看吧,轻轻松松就可以让县令变脸,一桩罪行随随便便就了却了。

看起来多像爽文会发生的事,值得感谢,却并没有让她觉得多愉悦。

谢月遥只瞧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去打了水洗漱。

“改变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他说。

“剔除烂疮需要时机,之后的修复亦需时间,不是么?在此之前先做保全之举,医书上,应当也会这么写吧。”

他这番话,看似说的没头没尾,谢月遥却听懂了。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知道她有一点儿认为,他也是那类仗着权势为所欲为之人。

沈惟时说完这些话后,谢月遥沉默了片刻。

她承认,自己刚刚是心情不太好,有一点儿迁怒的意思,毕竟他也是为了帮她。

再者,即便这个世界的这些官员都糟透了,就一定代表他也是同流合污的人吗?

而且他现在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又能做什么?

把她摘出来说不准都不容易了,难不成要他现在就把这个见风使舵、不把百姓当回事的县令给换了吗?

多想了些后,又听了他这番话,谢月遥莫名有一点儿心虚,转头朝他看过去。

想说点什么时,就听见了他微微阖上房门的声音。

留给她的只有一鼻子灰。

“……”

嘶,他生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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