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决战当天早上。
黎明没带来希望，反而都是绝望。
萧彻刚从龙榻上爬起来，一口热血就直喷在黄色的龙袍上。
那血，是黑的。
血里头，还带着点金色的骨头渣子。
“陛下！”
守在旁边的太医吓懵了，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萧彻抬抬手，想说“没事”，话没出口，又是一口血涌上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多，还急。
“让开！”
沈清辞冲了进来，她看见龙袍上那片血的时候，整张脸惨白。
她一步窜上去，手指头搭上萧彻的手腕，当时神情骤变。
“是蚀骨咒...”
“玄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在你身上也下了咒...”
“这咒就等朔日，子时一到，就会发作，到时候...骨头会从里面，一寸一寸的烂掉...”
萧彻反而笑了，他擦掉唇边的血，那笑里带着嘲讽。
“那他算的可真准。”
“我要是死了，你就不会去地心了，对吧？”
沈清辞看着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不准。”萧彻牢牢地抓住她的手，“等子时，我们一块去。”
“可你的身体——”
“我死不了。”萧彻的眼神还是带着强硬，“我还没娶你，怎么能死。”
太医在旁边急得快哭了：“陛下，这咒太厉害了了，根本没解啊——”
“有解。”
沈清辞突然打断了他。
她拔出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把带着金红色的血，滴进萧彻的嘴里。
“用我无骨的血做引子，能用同命术压住咒术三天。”
“三天，够杀他了。”
萧彻想拦她，用尽力气抓住她的手：“不准用你的血！”
“已经用了。”
沈清辞笑了，感觉寿命又被抽走了一截，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命。
但她笑得，很凄惨也很灿烂。
“陛下，从现在开始，我们同命了。”
“我死，你咒发。”
“你死，我血干。”
“所以，我们都得活着，一起。”
***
萧彻中了咒吐血不止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朝廷。
人心慌得不行。
早朝上，有位头发发白的老臣跪在地上哭。
“国家不能一天没皇帝啊！陛下身体不舒服，应该早点立太子，好安心啊！”
“立太子！立太子！”
一下，好多人都跟着喊。
萧彻靠在龙椅上，脸白得跟纸一样，但他那双眼睛，还是跟鹰一样锐利。
他拔出天子剑，狠狠地扔到大殿中间！
“锵——！”
“谁再敢说立太子这俩字，斩了！”
他撑着龙椅站起来，身体晃晃悠悠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还没死！”
这一嗓子，吼住了所有大臣。
所有人都跟鹌鹑一样，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
中午。
一只黑色的乌鸦，居然穿过一堆堆的守卫，飞进了寝殿，把一封信丢在地上。
是玄尘的字，写得狂乱不堪。
“我的好女儿，爹送你的这份大礼，还喜欢不？”
“你那夫君的命，现在可就在爹的手里。”
“朔日子时，你要是不来，他肯定骨头碎光死掉。”
“你要是来，他兴许...还能多活一会儿。”
信的最后，还带了一根被剪断的黑头发。
是萧彻的头发。
是他昨天晚上，趁他们睡着了，悄没声地进来拿的。
沈清辞的手，捏紧了信。
那信跟那根头发，在她手里变成了粉末。
***
她自己一个人，走上了皇宫最高的墙头。
风，吹着她薄薄的衣服。
她对着皇城下面，那个地心入口的方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玄尘，你给本宫听好了——”
“要是他死了，本宫就把这天下所有活的都杀光，给你这个魔头陪葬。”
“也包括，我自己。”
地底下，隐约传来一阵听不太清的，疯狂的笑声。
“好！好！这才是我玄尘的好女儿！”
“子时，地心，爹等你。”
沈清辞冷笑。
“等死吧。”
***
傍晚，天边红得跟血似的。
沈清辞用热毛巾，给昏睡过去的萧彻擦身子。
他睡得很死，眉头却皱得紧紧的，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肯松。
她低下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陛下，等我回来。”
她准备一个人去。
可她刚想抽回手，萧彻却突然睁开了眼。
“你要自己去？”
“你伤得太重...”
“我必须去。”
萧彻挣扎着坐起来，咳得特别厉害。
“因为我是皇帝。”
“杀妖除魔，是我的责任。”
沈清辞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
“可是你会死的——”
“那就一起死。”
萧彻笑了，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黄泉路上，有你陪着，我不孤单。”
他不听劝，走下龙榻，自己穿上了那身很沉的黄金盔甲。
“走吧。”
“去赴我们的...死局。”
***
子时，快到了。
地心入口前，阴风刮得呼呼响。
四个人，都到了这儿。
沈清辞，萧彻，凌风，还有白芷。
沈清辞看着身边脸白得跟纸一样的萧彻，最后劝了一次。
“陛下，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萧彻摇头，伸手，紧紧地牵住她的手。
“我的皇后在哪，我就在哪。”
他看着那个看不见底的洞口，眼睛里一点恐惧都没有，只有满腔狠劲。
“走，杀魔。”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跳进了地心深处。
地心最下面，岩浆咕嘟咕嘟地冒泡。
水晶棺材前，那个人影已经等了很久。
玄尘坐在棺材盖上，慢慢睁开眼，笑得很开心。
“都来了？”
“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一锅端了。”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直看着他。
“玄尘，今天——”
“我们父女，做个了断。”
玄尘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地心都在晃。
“好！”
“父女打架！我最喜欢看了！”
他抬起手，指着四个人。
“吼——！”
数不清的凶兽力量，冲天而起。
决战，开始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