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这是卦骨针。”
回京第三天，皇宫偏殿里，气氛紧张。
白芷捧着个旧铁盒，把它打开。
盒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三根一寸多长的骨针，针是白色的，冒着寒气。
“这是用沈拙大师的肋骨做的，天生就克玄尘的卦骨。”
“但需要玄尘血脉的血开锋，才能用。”
沈清辞没吭声，拿起一根骨针。
针尖轻轻地刺破指尖。
一滴金红色的血滴在骨针上。
嗡的一下，白色的骨针，一下就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
“还有这个。”
白芷又从怀里掏出个发黄的本子。
“这是我们家一代代传下来的日记，里面记着玄尘真身的秘密。”
沈清辞接过去，翻开。
第一页就一行字，看着吓人。
“玄尘非人，乃活尸也。”
***
“活尸？”沈清辞看向白芷。
白芷眼睛里全是恨意。
“我们白家，一代代守护玉玺，也负责盯着国师玄尘。”
“一个月前，玄尘发现我们知道得太多，就动手了，把我全家三百多口......全都杀了。”
“是我爷爷把我藏进祖坟密室，我才运气好躲过一劫。”
“我带着这两样东西来京城想找人帮忙，路上被玄尘的傀儡追杀，伤得很重，还好被大人你救了。”
沈清辞重新看向本子。
上面写得很清楚：三百年前，玄尘给他妹妹换骨失败，那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但他不甘心，硬是引了地心凶兽的力量，把自己的尸体，炼成了不老不死的“活尸”。
这才是他不老不死的真相。
他心口那片逆鳞，就是他的尸体跟凶兽力量连着的唯一地方。
只要逆鳞一坏，他的尸体马上就会烂掉，凶兽的力量也会反过来咬他。
沈清辞慢慢地合上本子。
“所以，他早就是个走路的尸体了。”
白芷用力地点头：“是。”
沈清辞冷笑一声。
“那杀他，到底是弑父，还是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她自己回答自己。
“是为民除害。”
***
最后一战的计划，很快就定下来了。
四个人围在地图前面。
沈清辞：“朔日子时，玄尘跟凶兽力量连接最紧密，也是他最弱的时候。”
“到时候，我用玉玺控制阵眼，封住凶兽的力量，让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萧彻的眼光落在地图上地心的入口。
“朕亲自带死士，从入口杀进地心，直接干掉他在水晶棺里的真身。”
白芷也开口：“我会在地心外面，布下我们白家的锁魂阵，不让他的魂有机会跑了。”
整个计划一环扣一环。
最关键的是，所有动作必须同时开始，差一秒，就全完了。
***
计划定好了，就剩最后的准备。
沈清辞看着桌上那三根金色的骨针。
她逼出三滴心头血，一根一根涂在骨针上。
金色的骨针吸了心头血，一下子就变成了吓人的血红色，宛如活物一般。
“弑父针”，成了。
但她的脸，一下就苍白了。
萧彻一把扶住她。
“清辞！”
白芷吓到了：“沈大人！你知不知道，每做一根弑父针，都要折你三年的寿！三根就是九年！”
“不行！”萧彻想都不想就反对，“你的命本来就不长，怎么能这样！”
“必须这样。”
沈清辞推开他，站直了身子。
“杀他，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不就九年命嘛，换他死，值。”
***
朔日前一晚。
沈清辞让所有人都走了，自己一个人去了太庙。
她跪在师父沈拙的灵位前，好久都没说话。
“师父，徒儿不孝。”
“明天，我就要去杀我爹了。”
“您......会怪我吗？”
“咔嚓——”
话刚说完，她面前的灵位，居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一封油纸包着的信，从缝里掉了出来。
沈清辞手抖地捡起信。
是师父的字。
“阿辞，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所有事了。”
“杀他，不是你的错，其实是师父一直想做的事。”
“但你要记住...”
“你杀的是一个被力量操控的魔头，不是你爹。”
“去做你该做的事，不用觉得对不起谁。”
沈清辞再也扛不住了，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
朔日前一晚，子时。
沈清辞正擦着那三根血红的骨针，心口突然一阵钻心的疼！
玉玺印记烫得发光！
一个画面，硬生生塞进她脑子里！
地心深处，水晶棺里，玄尘的真身，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隔了很远很远看着她，笑了。
那笑声，直接在她脑子里响。
“我的好女儿，明天，爹等你，来给我送终。”
沈清辞咬着牙，也在心里回他。
“我会的。”
画面没了。
“噗——”
她喷出一口血。
“怎么了？！”
萧彻一脚踹开门冲进来。
“他醒了。”沈清辞擦掉唇边的血，“他已经醒了，在等我。”
萧彻从后面紧紧抱住她。
“别怕。”
“不怕。”沈清辞笑了，“有陛下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转过身，看着他。
“明天...”
“我送他上路。”
“您送我回家。”
萧彻用力地点头。
“好。”
“杀了玄尘，朕就娶你。”
“朕要告诉所有人，你沈清辞，是朕唯一的皇后。”
沈清辞靠在他肩膀上。
“那我，就活着回来。”
“好。”
窗外，月亮快要圆了。
倒计时。
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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