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钱串子分开后,我并没有急着甩掉身后剩下的“尾巴”。
我像个没事人一样,抄近路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了金河县的夜市。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但这里依旧人声鼎沸,灯火通明。烧烤摊的烟火气混杂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划拳声,叫卖声,情侣间的笑闹声,构成了一曲充满人间烟火的交响。
我找了个最热闹的烧烤摊,在角落的塑料凳子上坐下,随意地点了几串腰子和一瓶冰啤酒。
那道始终跟着我的目光,在夜市入口处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显然,对方也没想到,我一个刚刚在江湖纷争中立威的“高手”,转头就扎进了这么一个嘈杂且毫无格调的地方。
我自顾自地喝着啤酒,眼睛却透过烧烤摊升腾的烟雾,观察着夜市里的人。
千门蓝道,最擅长的就是观察。
在一个人的穿着、动作、眼神、乃至他点一串烤肉的习惯里,都能读出他的信息。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身影在我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老板,两串烤面筋,多放辣。”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悦耳,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抬起头。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长发干练地束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眼神锐利得像鹰。
她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在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电子表。
但我认得那个牌子,那是一款瑞士军工出品的特种手表,防水防震,自带多种野外生存功能,价值不菲。
这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就是跟了我一路的第二条“尾巴”。
“有事?”我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道。
“金河李,”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直接叫出了我在三合楼刚刚打响的名号,“我们老板想请你喝茶。”
“你们老板是谁?”
“一个能给你想要的一切的人。”女人言简意赅,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笑了。
“口气不小。”我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很舒服,“我想要的东西,怕是你们老板给不起。”
“富可敌国的财富,失传的奇门秘籍。这两样,够吗?”女人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紧紧地锁定着我的眼睛。
我的咀嚼,慢了下来。
她连这个都知道,看来她背后的势力,远比我想象的要消息灵通。
“将军冢的水很深,里面的机关,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女人看我没有说话,继续说道,“卸岭的人擅长破阵,摸金的人擅长分金定穴,但他们都不擅长解‘锁’。尤其是镇河大将军那种机关术大宗师留下的锁。”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开锁的。”我接过了她的话。
“不。”女人摇了摇头,纠正道,“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普通的锁匠。我们需要一个……懂人心,擅布局,能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的‘蓝道’高手。”
她把“蓝道”两个字,咬得很重。
“你在三合楼的表演,我们都看到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悬丝诊脉用的是静电,阳器不沾水用的是白蜡。手法很高明,但更惊艳的,是你敢用一个赌局,直接将胡玄那种老江湖逼入绝境的胆魄和算计。这才是我们老板看重你的地方。”
我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她不仅看穿了我的所有伎俩,还点明了我千门中人的身份。
这是在示威,也是在展示他们的实力。
“我们是一个公司,致力于探索和保护古代文化遗产。”女人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名片,推到我面前,“这是我的名片。我们老板很有诚意,只要你肯加入,年薪八位数起步,将军冢里得到的收获,你可以任选三样。”
我拿起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蒋玲珑”,和一个职位“项目开发部总监”,以及一个烫金的公司Logo,那是一个由古鼎和芯片组合而成的奇特图案。
项目开发部总监?
用公司的架构,来干倒斗的买卖。
这帮人,比胡玄那些传统江湖门派,玩得要高级得多。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将名片在指尖转了一圈,问道。
蒋玲珑的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寒意。
“金河李,聪明人应该懂得选择。将军冢这个项目,我们公司志在必得。你可以选择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分享胜利的果实。或者……”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句“或者”,已经包含了所有的威胁。
“面筋好了!”烧烤摊老板把两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面筋放在了她面前。
蒋玲珑拿起一串,优雅地吃了一口,然后看着我,等待我的答案。
我将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合作嘛,也不是不可以。”我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管着。更不喜欢……被人威胁。”
我把那张名片,塞进了上衣的口袋。
“明天晚上八点,城东工地门口见。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蒋玲珑坐在原地,看着我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她拿起另一串已经有些凉了的面筋,却没有了胃口。
她低声对着手腕上的电子表说了一句:“目标已经接触。性格……桀骜不驯,评估等级上调,建议启用二号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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