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大街,老字号林立。
金顺斋的门面并不起眼,在一排青砖黛瓦的铺子里显得有些陈旧,甚至有些破败。
门头上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匾,上面用金漆写着三个大字:金顺斋。
字迹苍劲有力,但被风霜侵蚀得有些模糊。
我推着三轮车,在街口停了下来,假装在卖白菜,实则用余光仔细打量着这家店铺。
门是半掩着的,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门口站着一个老态龙钟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长衫,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慢悠悠地喝着茶,眼神偶尔扫过路过的行人,带着一种看尽世事的洞察。
我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找了个地方,把三轮车停好,从竹篮里拿出白菜和酸菜,装作真的来卖菜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心跳。
然后,我提着竹篮,脚步沉稳地走向金顺斋。
离门口还有几步的时候,那个长衫老头就把目光锁定在了我身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示,只是用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我走到金顺斋的门前,冲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老人家,请问,这是金顺斋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丝毫的异样。
老头“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店铺里面也只有零星几个老物件摆在架子上,显得有些空荡。
“我……想找掌柜的,有点小物件,想请他给掌眼。”我试探着说。
老头的眼神在我手里的竹篮上停留了一瞬。
“进去吧。”他抬手示意。
我走进金顺斋,里面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老旧木头的味道,让人心神不宁。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短寸头,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
“这位大姐,您找我?”
我把竹篮放在柜台上,然后从白菜下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块用布包裹着的金元宝。
我只打开了一个小角,露出了里面金光闪闪的一片。
掌柜的眼神只是在那一角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又恢复了平常。
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芒,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掌柜的,我想请您给看看,这东西值几个钱。”我低声说。
掌柜的没有立刻接过去,而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站着的长衫老头。
老头微微点了点头。
掌柜的这才接过我手里的金元宝。
他没有拿手直接去触碰,而是先戴上了一双白手套。
然后,他把金元宝放在柜台上,拿出一个小小的放大镜,对着那金元宝仔细地看了起来。
从色泽到上面的刻字,再到重量,他都看得极其认真。
最后,他把金元宝轻轻放在一个称上,用一个极小的砝码慢慢调整着。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说话,我也安静地等着。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才把金元宝重新包好,递还给我。
“东西是好东西,足金的元宝,份量也足,是老物件。”掌柜的终于开口了,语气不温不火,“不过现在这行情,金子可不好出手啊。”
他这是在给我打预防针。
“我知道。”我沉声说,“所以才找掌柜的帮忙,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掌柜的笑了笑。
“这样吧,一口价,一百八一克。”
一百八一克?
和我在鸽子市的价格一样!
这让我心中一紧,看来这已经是行价了。
不过这个价格,比鸽子市安全多了。
“掌柜的,我这元宝分量不轻,您就给个整数吧。”我尝试着讲价。
掌柜的再次笑了笑。
“大姐,做生意,您是新手,但我是老手了。我出的这个价,已经是童叟无欺,不会让您吃亏的。”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不过,看在大姐也是初次登门,又是这般有胆识的,我再添个零头,给您两百一克。”
他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我是初次登门,也看出来了我身上那股不输于男人的狠劲和勇气。
他这是在给我面子,也是在给我铺路。
“多谢掌柜的。”我由衷地说。
“客气了。”掌柜的从柜台下面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布包。
他一层层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叠码放整齐的钞票。
他拿出其中几叠,数了数,然后递给我。
“一共是六千二百块,您数数。”
我接过钱,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
我那块元宝,足足有三十多克。
我匆匆数了数,确认无误。
“掌柜的,冒昧问一句,您这铺子里,除了金子,还收别的吗?”我试探着问。
掌柜的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长。
“金顺斋,只要是好物件,都收。”
“下次再来,可别带白菜了。”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收好钱,起身告辞。
走出金顺斋的时候,外面的长衫老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我对他微微点头,然后推着三轮车,消失在鼓楼大街的人流里。
回来的路上,我的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
六千二百块。
这笔钱,加上之前从鸽子市挣来的钱,我的资金已经足够。
启动资金,有了。
更安全的渠道,也有了。
我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我的未来,不再是一片迷雾。
而是清晰可见,充满了无限可能。
我的周记早点,将不仅仅是一个早点摊。
它将是我走向辉煌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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