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四年的五月一日。
当大西洋的暖湿气流还在加利福尼亚的海岸线上徘徊时,维多利亚港的南风已经带着一丝属于初夏的躁动,轻轻拂过了港岛中环那些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启德机场的跑道上,一架通体漆黑、机翼上印着陆氏LOGO的私人专机平稳降落。随着舱门缓缓开启,陆晨走下舷梯,深吸了一口这充满了咸腥味、油墨味以及最纯粹金钱味道的港岛空气。
在洛杉矶的那几个月,他机械降神一般降临好莱坞,翻云覆雨间将默多克踢出局、把福克斯收入囊中,可谓是风光无限。但对于陆晨来说,那终究只是众多版图的一个,而脚下这片土地,才是他真正扎根、并准备以此为基地统治全球的“龙兴之地”。
“老板,港岛的气温似乎比咱们走的时候高了不少。”
跟在陆晨身后的程一言,依然是一身熨烫得笔挺的西装,手中拎着那个装满了绝密金融方案的公文包。虽然在洛杉矶那场惊心动魄的股市狙击战中他耗费了极大的心神,但此刻踏上港岛的土地,这位“中环豺狼”依旧神采奕奕。
“夏天要来了,”陆晨理了理衣领,大步走向早已等候在侧的黑色劳斯莱斯车队,“走吧,福克斯的事情在那边有老黄和老马盯着出不了乱子,咱们家里积压的这些‘柴火’,也该理一理了。”
黑色车队穿过海底隧道,直奔中环的核心地带。
……
中环,嘉禾国际总部。
当陆晨踩着擦拭得锃亮的黑皮鞋步入顶层办公室时,原本安静的秘书室瞬间进入了高频运转状态。
总秘书霸王花早已在办公室等候,她依旧是一身裁剪得极其合体的深蓝色职业套装,黑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眼神清冷且高效。
她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被分类标注得极其清晰的文件,快步跟在陆晨身后步入办公室,声音干脆利落:“老板,欢迎回来。这三个月积压的急件已经全部按照红、黄、绿三色标示好了,您可以根据紧急情况选择审阅。”
陆晨坐在那张由整块胡桃木打造的宽大办公桌后,陆晨端起霸王花刚刚放下的手磨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一股归家的松弛:“说说看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都发生了什么‘大事’。”陆晨端起霸王花刚刚放下的手磨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松弛。
“第一件事,关于嘉禾国际大厦,”霸王花翻开第一页文件,语气中流露出一丝自豪,“就在三天前,位于中环核心区的嘉禾国际大厦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封顶工作。设计公司按照您的提议,通过特殊钢结构和避震技术的运用,大厦的最终高度比原本的设计又额外增加了三层。它已经正式超越了目前港岛乃至全亚洲所有的在建和已建建筑,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亚洲第一高度。”
陆晨放下了咖啡杯,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正在疯狂向上的钢筋水泥丛林。
对于一个全球集团,高度,不仅仅是一个建筑学的名词,更是一张金灿灿的“信用支票”。而且在那场关于未来前途的迷雾中,陆晨用这座亚洲第一高楼,向全世界的投资者宣告:嘉禾不仅不走,还要把根深深地扎进这片土地的最深处。
“现在装修进度呢?”陆晨询问道。
“目前正在进行外立面的幕墙安装,内部装修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三十。尤其是顶层的行政办公区和地下的全球数据中心,我们采用了最新的综合布线技术。预计今年年底,总部就可以正式迁入。”
陆晨点了点头,他要的不只是外表光鲜亮丽,他要的是一座能够处理全球信息流动的“超级大脑”。
“第二件事,是关于深川龙腾工业园的,”霸王花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程先生离开去洛杉矶的时候,一期工程已经基本完成了硬件搭建。而就在您回港的前二十四小时,深川方面传来了确切消息——龙腾工业园一期生产线试产圆满完成。”
听到这里,坐在沙发上的程一言也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在那片荒滩上倾注了无数心血,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试产成功了?”陆晨闻言眉头一挑,“成品质量怎么样?”
“通过了高标准的Q/C检测。而且为了保险起见,第一期投产的并不是难度过高的核心精密部件,而是按照您的指示,主要生产嘉禾娱乐旗下的周边硬件——包括VCD机的外壳、读写磁头以及龙腾游戏机的部分精密注塑件。虽然只是一些周边部件,但也极大地缓解了咱们在港岛工厂的生产压力。”
没办法,毕竟港岛的地皮太贵,低廉的劳动力也开始饱和,嘉禾旗下在港岛那几个工厂加起来,规模甚至到不了龙腾工业园一期的三分之一。
陆晨转过头赞许的看向程一言:“老程,你带出来的团队很不错。随着一期工程的顺利投产,咱们的产品也能更快的占领欧美市场。”
程一言欠了欠身,语气谦逊却透着一股骄傲:“还是老板您的战略方向提的好,在港岛搞制造只能是‘小而精’,只有在那片腹地,我们才能实现真正的‘大工业收割’。一期投产后,接下来的二期、三期,我们要引入更多的自动化机械,要把那里变成全球电子工业的心脏。”
陆晨闻言欣慰的点点头,龙腾工业园的投产,是他从“轻资产运营”向“重工业堡垒”转型的关键。有了深川这头产能巨兽,他在面对索尼、摩托罗拉甚至IBM的竞争时,就拥有了最恐怖的成本优势和供应链响应速度。
这,才是他敢于叫板全球霸权的底气所在。
“第三件事,是关于原会德丰拆分后的运营情况。”霸王花继续汇报。
自从去年陆晨暴力吞并了老牌英资财阀会德丰后,他便将其拆分成了两大核心板块:嘉禾航运和嘉禾地产。
“先说航运。”霸王花翻开另一份报表,“目前全球航运业依旧处于低谷期,众多航运巨头都在实行战略收缩状态,这也给了我们执行您计划的最好时机。在过去三个月里,嘉禾航运趁着二手船价和造船合同跌至冰点的时机,先后吃进了六艘大型原油轮和十二艘集装箱货轮——而且几乎都是崭新出厂的状态。”
“不错,收支平衡维持得怎么样?”
“多亏了咱们自家的业务的内循环,”霸王花回答道,“目前龙腾科技的海外出口,以及嘉禾娱乐在全球的物流分发,百分之八十都交给了嘉禾航运。虽然外部业务并没有很大增长,但是靠着这种‘内部喂哺’,航运板块勉强维持住了基本的流水,而且船队规模已经跻身亚洲前十。只要等到行业复苏,咱们手里掌握的,将是一支成本极低、规模极大的无敌舰队。”
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商业世界里,最好的避险方式,就是建立一个完整的闭环。只要嘉禾的产品还在全世界流行,嘉禾的船队就不会没有货拉。
“那么,地产方面呢?”陆晨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霸王花闻言眉头微皱,抽出一份标注着“高风险”的红头文件,然后继续讲解道:
“关于嘉禾地产的跨国布局,除了继续在刚到开发的几个商业项目外,我们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跨海投资。目前我们在南棒国的进展异常顺利。嘉禾地产南棒分公司,通过大量的外汇投入和所谓‘技术引进’的策略,已经成功取得了青瓦台方面的绝对信任。全小将为了表现他招商引资的成果,对咱们在汉城的几个大型综合体开发项目开了一路绿灯,地价几乎是白送……但在新坡那边,我们遇到了阻力。”
“哦?”陆晨闻言敲击声一顿,“具体说一下?”
霸王花咬了咬嘴唇,语气中透着一种无能带来的羞愧:“按照您的指示,嘉禾地产试图在新坡的乌节路附近以及滨海区域进行大规模的地皮收购,准备打造我们的‘东南亚中心’。但新坡政府——确切地说是土地规划部门,对我们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排外性。”
“经过我们的情报网搜寻,是当地的一些老牌家族联合了起来,不停的游说政府,让他们拒绝了我们的大规模土地开发申请。政府给的理由是‘土地资源属于国家战略资产,不接受外资的垄断性开发’,而且在政府这种默许的态度下,许多公司正在联合抵制嘉禾。我们的资金在那边闲置了三个月,一寸土都没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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