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暮色中抵达了辉光城。
城墙很高,足有十几米,灰色的石砖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城墙上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火把,火光在晚风里摇曳,把守城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长。
城门很大,铁木结构,包着铜皮,铜皮上钉着拳头大的铜钉,在暮色里发亮。
护城河很宽,水是绿的,看不清深浅,河面上有一座石桥,桥面很宽,能并排走四辆马车。
老头赶着第一辆马车上了桥,车轮碾过石板,咕噜咕噜的。
哈罗德跟在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眼睛扫过城墙上那些士兵。
卢克从车上探出头,看着那些高大的城墙,嘴巴张着,眼睛发亮。
“终于到了。”他说,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林风跟在最后一辆马车后面,白银战靴踩在石桥上,声音很脆。
他抬头看那些城墙,看那些火把,看那些士兵。
士兵穿着锁子甲,戴着铁盔,手里握着长矛,矛尖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过了桥,进了城门,街道很宽,能并排走好几辆马车。
街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店铺,铁匠铺、杂货铺、面包店、酒馆,有的还在营业,有的已经关了门。
路灯隔几步一个,光线昏黄,把石板路照得发亮。
街上还有行人,有的匆匆忙忙,有的慢悠悠。
空气里有面包的香味,有铁锈的味道,有酒馆里飘出来的麦酒味。
哈罗德让车队在一家货栈门口停下来。
货栈很大,门口堆着很多木箱,有几个伙计在搬货,光着膀子,汗流浃背。
老头从车上跳下来,走进货栈,过了一会儿,带着一个胖男人出来。
胖男人穿着一件绸缎袍子,肚子很大,把袍子撑得鼓鼓的,脸上堆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看了看车上的货物,点了点头,让伙计们卸货。
护卫们从车上跳下来,有的伸懒腰,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去货栈里找水喝。
“任务完成了。”哈罗德走到林风面前,伸出手。
林风和他握了一下。
“谢了。”哈罗德说,“要不是你,这批货到不了。”
林风摇了摇头。“接了任务,就该完成。”
他转身准备走。
“等等。”老头从货栈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递给林风。
“这是你的报酬,五十个银币。”
林风接过来,掂了掂,塞进口袋。
“还有。”老头说,“有人要见你。”
“谁?”
“星辰领的管家。”
林风愣了一下。
星辰领,那个偏远领地,那个有星辰矿的地方。
他想起德拉克说的话,想起那些骑兵,想起那批过冬的物资。
“他在哪?”
“在货栈里,等你。”
林风跟着老头走进货栈。
货栈里面很大,堆满了货物,木箱子摞得高高的,遮住了光线。
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料子很好,没有褶子,领口绣着银色的花纹。
头发是灰色的,梳得很整齐,从额头往后梳,露出高高的发际线。
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石头。
他站起来,身高和林风差不多,肩膀不宽,但腰背挺得很直。
他伸出手。
“我叫艾伦,星辰领的管家。”
林风和他握了一下。
艾伦的手很干,很凉,像握着一块石头。
“打金猎人。”
“听说了。”艾伦说,“你一个人打退了黑铁骑士团,救了商队。”
林风没有说话。
艾伦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淡,嘴角动了一下。
“领主想见你。你救了这批物资,星辰领的百姓这个冬天不会挨饿。领主想当面谢你。”
林风想了想。
“在哪见?”
“星辰领。离辉光城不远,骑马半天就到。”
林风又想了想。
“行。”
第二天一早,林风跟着艾伦出了辉光城。
艾伦骑着一匹灰色的马,马很瘦,但腿很长,步子很稳。
林风没有马,他走路。
艾伦说骑马半天,走路要一天。
林风说没事,他走得快。
路从辉光城往北,穿过一片平原,又穿过一片森林。
平原上的草黄了,风一吹,沙沙响。
森林里的树叶也黄了,有的红了,落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往西落。
林风走在艾伦的马后面,白银战靴踩在落叶上,没有声音。
艾伦时不时回头看他,看他跟得上跟不上。
林风一直跟在他马后面三米,不多不少。
艾伦没有再问。
太阳偏西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片丘陵。
丘陵不高,起起伏伏的,像凝固的波浪。
丘陵上长满了草,草已经枯了,黄褐色的,在风里摇。
丘陵之间有一条小河,河不宽,水很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
河上有一座木桥,桥很旧,木板发黑,踩上去吱呀吱呀响。
过了桥,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是石头砌的,屋顶铺着灰瓦。
烟囱冒着烟,狗在叫,小孩在巷子里跑。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树冠很大,叶子快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
艾伦下了马,牵着马走过村子。
村民看到他,有的点头,有的喊“艾伦先生”,艾伦一一回应。
他们看到林风,目光在他那身白银铠甲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穿过村子,前面出现了一座庄园。
庄园不大,围墙是石头砌的,齐胸高。
里面有一栋两层的石楼,楼前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树,叶子也快掉光了。
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穿着皮甲,手里握着长矛。
他们看到艾伦,立正,敬礼。
艾伦点点头,带着林风走进去。
一楼大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地上铺着石板,磨得发亮。
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是山水和人物,颜色已经暗了,看不清细节。
大厅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摆着几个烛台,烛台是铜的,擦得很亮。
大厅尽头有一个壁炉,壁炉里烧着柴,火光映在墙上,一闪一闪的。
壁炉前面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门口,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外套很长,到膝盖。
头发是深棕色的,有点长,搭在领口上。
肩膀不宽,腰背有点弯。
艾伦走进去,站在门口。
“领主,人带来了。”
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三十来岁,但看起来很老。
皮肤白得没有血色,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很久没睡过觉。
嘴唇发白,干裂,有几道小口子。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很淡,像冬天的天空,但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疲惫,是别的什么,像火快灭的时候最后一簇火苗。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外套的领口和袖口磨得发白了。
脚上是一双旧皮靴,鞋头磨得发亮。
他朝林风走过来,脚步不快,但很稳,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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