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归长随斗勃,情深义重。他万般讨好商臣,也只为商臣与斗勃和平相处,王子职也平安无事。现在商臣竟然狠下杀手,斗般只觉心痛难忍,对斗宜申说道;“不可就此罢休!商臣杀子上,二王子危也!必欲除此忍人,方保王子无恙!”
斗宜申说道:“汝必保二王子无恙,莫惹是非。我等死谏大王,王必诛之!” 说完随群臣一起出宫。
说也奇怪,群臣都不回家,徒步跟着大王的辇车默然而行。来到江月宫,仍站在宫外不肯离去。王子职与江芈扶王入室,侍候他躺到床上,转身想走,却忍不住对父王说道:“众臣不散,恐生事端也。”
楚成王睁开眼睛,说道:“召子扬。”
王子职一听,立即出去,把斗般召了进来。楚成王对他说道:“告之众卿,先厚葬子上,余事后议。”
斗般说道:“大王静安,臣必劝走众人。”
楚成王一听,欣慰地闭上眼睛。
斗般出来,对众人说道:“大王有令,厚葬令尹,余事待后再议。”
可众人还是不散。斗般说道:“众等心思,大王已解,先各自回家,容大王思之。”
“众等勿躁,且看大王如何处置。”斗宜申说道。
大家看看斗宜申,又看看斗般,一时没有主意。斗宜申说道:“走,去中帅府,且看中帅如何主张!”
大家一听,欣然点头,一齐前往斗章府邸。此时的斗章,虽卧病不起,也时刻关注着朝局,见斗宜申和众位斗氏弟子前来探望,他痛苦地说道:“子上汦水受辱,我之过也!”
“斗宜申说道:“世子逼杀子上,其心可诛,不可饶恕。”
“子西万勿造次。大王素亲斗氏,自会处置。若令斗氏为令尹,朝局可控也。”
大家都点点头,子家说道:“等中帅为令尹,再收拾那忍人不迟。”
斗章摇摇头:“我病势日沉,不能理事,难承大任也。”
大家看着满脸憔悴的中帅,都沉默起来。斗章、斗宜申这一代都老了,斗般、成大心、子家这一辈又资历太浅,谁能承令尹大任呢?大王会再任斗氏继任吗?
“众等勿忧,大王必用斗氏!”斗章看出了大家的心思,安慰道:“此时不可轻举妄动!”
大家点点头,默默地离去了。
江芈令人急召宫医号脉,宫医把脉良久,说道:“大王薄厥之症日甚,加之伤寒未愈,阴虚而气盛,是失调也。须静养滋补,不可动怒。”便开出药方,交给江芈。江芈令宫女出宫取药,又令人到后厨取出熊掌,放在铜鬲上炖熬。
楚成王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过来,江芈盛上一碗熊掌,一面喂给他吃,一面说道:“子扬体恤大王,将众人劝走了。” 楚成王吃了一口,忧心地对江芈说道:“斗氏必不罢休也。”
楚成王深感危机深重。果如狐丘所言,楚国不可出兵!他悔恨无地,感到自己时间不多了,霸业转瞬成空,他再也无力挽救了!现在,他只想安抚斗氏,稳定朝局。第二天,楚成王抱病上朝,可还没坐下,就有人叫道:“令尹枉死,大王如何处置?”
“大王,必还令尹公道!”
“还令尹公道!”斗氏之人都叫了起来。
楚成王点点头,说道:“泜水失利,子上罹难,皆为国之祸也。世子商臣,监国无道,司职不当,今裭夺监国之职,禁闭一年,居家思过,罚其俸禄!来人,将此人带走!”
虞甲应声上前,向商臣鞠躬,右手摆向大门。商臣耷拉着脑袋,怏怏走出楚堂。众臣对这个处罚还没有回过神来,没有裭夺他的嫡子之位,心中仍有不满。
楚成王又说道:“值此危难之时,国不可无人理政,诰命:内史斗般,笃学勤政,仁善温良,加封上卿,领令尹之职。”
斗氏之人似乎得到了安慰,没有出声。斗般却喜出望外,上前跪谢道:“谢大王隆恩!斗般必殚精竭虑,以孚王命!”
“今中帅卧病不起,令成大心暂代中帅之职,领三军屯于申、息二县,以防不测!”
“谢大王,臣当不负中帅!”
“今时局不稳,恐生内乱,着仲归郢都戒严,以防生事。”
子家上前说道:“谨遵王命!”
这时,王子职突然说道:“禀父王,今子扬初掌朝政,正需辅佐。先令尹蒍吕臣之子蒍贾天资聪慧,忠信耿直,若令其入仕,必可为用!”
楚成王听言一喜,说道:“闻此子聪明过人。速召入朝,助子扬襄理国政!”
“谢大王!”王子职和斗般一齐谢恩,急召蒍贾入朝。
时已入冬,楚成王病势仍不见好转。这天,江芈在宫内陪着楚成王聊天,她笑着说道:“我有一灵丹,大王一用,便可痊愈。”
“既有灵丹,为何不早献出?”楚成王不相信他的鬼话。
“来来,带进来!”江芈向堂外招手道。
楚成王一看,只见鱼儿带着熊侣进来了。那明亮闪烁的凤眼,那圆圆的脸庞,那高高的鼻梁,真是俊秀可爱。
“侣儿——”楚成王惊喜地喊道。
“王祖父——”熊侣一见,立即奔上前来,问道:“王祖父可好?”
“王祖父好不好,摸摸他的额头便知。”江芈戏道。
熊侣毫无顾忌地伸出右手,去摸楚成王的前额,惊叫道:“好热呀,可是发烧了?”说完,又仔细地摸来摸去。
楚成王只觉一股暖流溢满全身,感受着孙儿的抚慰。熊侣见他闭着眼睛不说话,说道:“嘻嘻,王祖父的头,像个大甜瓜!”
“哈哈哈哈。”江芈笑了起来。
楚成王也睁开眼睛笑了起来。熊侣一看,说道:“王祖父的眼睛是红的。”说完把头凑上前去,又用右手扳开他左眼下眼皮,细看道:“好多红血丝。”
“王祖父病了,却无人来看他,真可怜!”江芈惨兮兮地说道。
熊侣一听,怜悯地看着楚成王,伸手又摸他干枯的嘴唇,一下把下嘴唇扳开:“咦——好臭!”说着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哈哈哈哈……”江芈仰头大笑起来:“看看,侣儿也说你嘴臭!”
楚成王不怒反笑,说道:“侣儿倒是真香。”
两人正说着,不料熊侣转到他背后,攀着他的肩膀往上爬,可总爬不上去。
“王祖父是长腰,爬不上去。”江芈故意怂恿道。
“我定要爬上去!”熊侣说着,手脚并用,果然爬到楚成王的肩膀上,他干脆两腿跨肩膀,双脚乱摆,口中嚷道:“骑白马,上荆山,捉野兔,射灰狼……”
江芈一见,立即过来:“快!快下来!王祖父还在病中。”
“无妨!侣儿长大后须骑马射箭,征战沙场也。”
“我骑着王祖父征战沙场!”
“好了好了!待你长大后,王祖父送你一匹白马,快些下来!”江芈说着,把他抱下来:“侣儿,王祖父疼你,这几日就住在宫中,可好?”
熊侣连连点头:“我要与王祖父睡在一起!”
江芈又笑道:“我们三人一起睡,可好?”
熊侣点点头“王祖父要把嘴巴洗干净!”
“哈哈哈哈——”江芈禁不住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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