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
漠北的太阳已经爬得很高。
惨白的阳光泼在混凝土碉堡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子弹的曳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金线,像死神的鞭子。
朱可夫在北岸的指挥部里,脸色铁青。
他看着地图上不断向前推进的蓝色箭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太快了。
中国人的反击,太快,太猛,太出乎意料。
三百辆坦克?
中国人哪来的三百辆坦克?
那些墨绿色的士兵又是哪来的?
侦察兵为什么没有报告?
“司令员同志!”
参谋长冲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第一道防线……丢了。反坦克壕被填平,雷区被炮火引爆,守军……守军全军覆没。”
朱可夫没有抬头。
他在看地图。
色楞格河南岸,他布置了三道防线。
每道防线间隔三公里,纵深九公里。
按照他的计算,至少能挡住中国人三天。
但现在,第一道防线,只撑了两个小时。
“命令第二道防线,”
朱可夫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惜一切代价,挡住中国人。
后退者,枪毙。
失守者,家人连坐。”
“是!”
南岸,第二道防线前沿。
高虎趴在一个弹坑里,吐掉嘴里混着血的泥土。
阳光晒得他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的前面,是三十七个钢筋混凝土碉堡,呈品字形铺开,交叉火力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旅长!坦克被反坦克壕挡住了!”
一个营长爬过来,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
“工兵上去一个死一个,苏军的反坦克炮专门盯着我们!”
高虎抬头。
十几辆华南虎停在壕沟前,炮口不断轰击碉堡。
但混凝土太厚,炮弹只能炸出一个个浅坑。
工兵们抱着炸药包往前冲,刚跑出几步,就被机枪扫倒在开阔地上。
鲜血染红了干燥的泥土。
“妈的,”
高虎啐了一口,
“二柱子!”
“到!”
王二柱爬过来。
十八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
但那双眼睛,已经被三天的血战磨得像淬了火的钢。
“看到左边那个碉堡了吗?”
高虎指着最左侧的火力点,
“那里射界最窄。你带一个班,从侧面摸过去,炸开它。
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坦克就能冲过去。”
王二柱脸色一白。
一百米开阔地,全程暴露在机枪火力下。
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他看着高虎脸上的伤疤,
看着身边弟兄们疲惫但坚定的眼神,
又想起三天前,那个把最后一块饼干塞给他的老兵。
他一咬牙:
“二班,跟我上!”
十个士兵跟着他爬出弹坑。
借着弹坑和尸体的掩护,匍匐前进。
三十米,安全。
五十米,苏军发现了他们。
“哒哒哒哒——”
机枪子弹扫过来,打在泥土上,溅起一串串烟尘。
一个士兵中弹,闷哼一声就不动了。
“别停!冲!”
王二柱红着眼睛往前爬。
七十米,又倒下一个。
八十米,三个。
九十米,只剩王二柱和另外两个兵了。
一百米。
王二柱扑到碉堡脚下,背靠着滚烫的混凝土墙,大口喘气。
他掏出两枚手榴弹,拧开后盖,拉出引信。
一、二、三。
默数三秒,他猛地站起身,把手榴弹从射击孔塞了进去。
“卧倒!”
轰!!!
碉堡里传来闷响,机枪声戛然而止。
“成功了!”
王二柱刚想欢呼,右侧碉堡的机枪突然转了过来。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他身边的墙上,混凝土碎屑飞溅。
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完了。
他想。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一道墨绿色的影子,像猎豹一样从他身边掠过。
是那个昨天救了他的生化士兵。
他动作快得不像人。
一个翻滚躲过机枪扫射,起身的同时扔出一枚手榴弹。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飞进右侧碉堡的射击孔。
轰!
又一挺机枪哑火。
生化士兵冲到王二柱身边,单手把他拎起来,扔到安全地带。
然后举起步枪,对着碉堡的射击孔连续开火。
砰!砰!砰!
三枪,三个苏军机枪手倒下。
“工兵!架桥!”
他对着后方喊道,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工兵冲上来,在坦克掩护下快速架桥。
王二柱爬起来,看着那个生化士兵的背影。
阳光落在他墨绿色的军装上,
钢盔下的侧脸,冰冷得像大理石,
但刚才那只拎起他的手,却带着一丝温度。
“还愣着干什么?!”
高虎的吼声传来,
“坦克要过去了!跟上去!”
王二柱回过神,捡起枪,跟着坦克冲过了反坦克壕。
上午十点。
第二道防线,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三百辆华南虎坦克碾过碉堡的残骸,向着第三道防线冲去。
但朱可夫等的就是这个。
“命令装甲预备队,”
他对着无线电,一字一顿,
“反突击。目标,中国人坦克集群的侧翼。”
十点半。
五十辆BT-7快速坦克,从侧翼的丘陵后冲了出来。
阳光照在它们薄薄的装甲上,泛着冷光。
朱可夫的算盘打得很精:用速度冲乱阵型,近距离猎杀坦克。
“左翼!坦克!”
高虎吼道。
但不用他喊,生化兵团已经动了。
三百名生化士兵组成反坦克小组,三人一组,背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迎着苏军坦克冲了上去。
他们没有隐蔽,没有迂回。
就那么在开阔地上直线冲锋。
苏军坦克的机枪扫射,子弹打在他们身上,溅起血花。
但只要没被击中要害,他们就会继续冲锋,速度甚至不减。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一个生化士兵扑到一辆BT-7的履带旁,拉响炸药包引信,然后滚到一边。
轰!
坦克的履带被炸断,瘫痪在原地。
另一个生化士兵跳到坦克炮塔上,掀开舱盖,把手榴弹扔进去。
轰。
坦克内部传来闷响,浓烟从舱口冒出。
“疯子……这些中国人是疯子!”
苏军坦克车长在无线电里尖叫。
但更疯的还在后面。
普通士兵也跟了上来。
他们用火箭筒,用燃烧瓶,用一切能找到的武器,扑向苏军坦克。
一辆BT-7被三发火箭弹同时击中,炮塔都被掀飞了。
高虎亲自扛起火箭筒,瞄准一辆冲过来的BT-7。
“去你妈的!”
轰!
火箭弹命中坦克正面,炸开一个窟窿。
坦克冒着黑烟停下,舱盖打开,两个苏军坦克兵爬出来想跑。
高虎扔掉火箭筒,拔出手枪。
砰!砰!
两人倒地。
“旅长!小心后面!”
高虎回头。
另一辆BT-7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
来不及了。
但就在这时,那个墨绿色的身影再次扑过来,把他撞开。
轰!
坦克炮开火,炮弹打在高虎刚才站的位置,炸出一个大坑。
生化士兵被气浪掀飞十几米,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
但他很快爬起来,用另一只手掏出两颗手榴弹,用嘴咬掉引信,扔向那辆BT-7。
轰!轰!
坦克的观瞄设备被炸毁,成了瞎子。
高虎爬起来,看着那个生化士兵。
后者对他点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冲向战场。
阳光落在他流血的肩膀上,
那抹红色,在墨绿色的军装上,格外刺眼。
中午十二点。
第二道防线,全线突破。
苏军伤亡超过三万,被迫退守最后一道防线。
朱可夫在指挥部里,一拳砸在桌子上。
玻璃杯被震得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废物!都是废物!五十辆坦克,打不过一群步兵?!”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说话。
“命令第三道防线,”
朱可夫眼睛血红,
“死守。把所有的反坦克炮、所有的机枪、所有的士兵,全部压上去。
再命令装甲预备队全部出动,从正面反突击。
今天,要么守住,要么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