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远点点头。
“你以前设计的福星系列，卖得特别好。周明远一直说，那是他收藏的最有价值的一套。爹相信你的眼光。”
小鱼想了想。
“爹，鱼鱼可以试试。但鱼鱼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鱼鱼想先看看对手的设计。”
沈宏远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爹明天让人送来。”
第二天，宝光阁的新款画册送到了小鱼手上。
她翻了一页，又一页。
看得很认真。
看完后，她合上画册，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宏远有些紧张。
“怎么样？”
小鱼想了想，说：“爹，他们的设计很好。”
沈宏远心里一沉。
“但是，”小鱼继续说，“他们的设计，好是好在新。但珠宝这东西，不光要新，还要有魂。”
“魂？”
“嗯。”小鱼点点头，“鱼鱼小时候不懂，后来慢慢明白了。”
“一件首饰，戴在身上，不光是为了好看。它得让人想起什么，记住什么，感受到什么。”
她指着画册上的其中一款，“这个，好看。但鱼鱼看完，记不住。因为它没有魂。”
沈宏远愣住了。
他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她真的长大了。
“小鱼，你有想法了？”
小鱼点点头。
“鱼鱼想做一个系列，叫锦鲤。”
“锦鲤？”
“嗯。”小鱼说，“锦鲤是咱们中国的鱼，代表好运，代表希望。鱼鱼叫小鱼，从小就跟鱼有缘。”
她顿了顿，“这个系列，每一款都跟一个故事有关。比如鱼跃龙门，代表努力向上。双鱼戏水，代表恩爱团圆。鱼水情深，代表亲情友情。”
沈宏远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好。这个主题好。有中国特色，有好寓意，还有故事。”
他站起来，拍拍小鱼的肩。
“小鱼，爹把这个系列交给你。你想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需要什么，跟爹说。”
小鱼点点头。
“爹，鱼鱼需要时间。”
“多久？”
“三个月。”
沈宏远笑了。
“好，爹等你。”
从那天起，小鱼又开始了设计。
白天上课，晚上画图。
周末不回林家村，就待在北京的画室里。
有时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画了改，改了画。
苏婉有时候去看她，看见她专注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小鱼，别太累了。休息一会儿。”
小鱼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娘，没事。鱼鱼想把每个细节都做好。”
苏婉看着她，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三个月后，设计完成了。
一共九款，取九为极数，寓意长久、圆满。
每一款都有一个故事。每一款都配有详细的说明，写在精致的卡片上。
沈宏远看完，久久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好。这个系列，就叫锦鲤。”
发布会那天，全城轰动。
北京饭店的大厅里，灯光璀璨，宾客如云。
比上一次更盛大，更隆重。
沈宏远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展示着“锦鲤系列”的每一款设计。
“各位来宾，今天沈记珠宝要发布一个新系列。”他顿了顿，“这个系列，是我女儿设计的。她叫林小鱼，今年十六岁。”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又是她？”
“福星系列也是她设计的吧？”
“这孩子，真是天才！”
沈宏远继续说：“这个系列叫锦鲤。每一款都有一个故事，都有一个寓意。”
他请小鱼上台。
小鱼穿着一条素净的白裙子，扎着马尾，走上台。
她比三年前高了，也沉稳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清澈。
“各位叔叔阿姨，大家好。我是林小鱼。”
她拿起话筒，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锦鲤，是咱们中国的鱼。代表好运，代表希望。鱼鱼从小就喜欢鱼，因为鱼鱼的名字里也有鱼。”
台下轻轻笑起来。
“这个系列，一共有九款。每一款都有一个故事。”
她指着身后的大屏幕。
“这款叫鱼跃龙门。一条锦鲤奋力跃起，要跳过龙门。跳过之后，就能变成龙。这个故事，是讲努力、讲向上的。”
“这款叫双鱼戏水。两条锦鲤在水中嬉戏，代表恩爱夫妻。鱼鱼的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很恩爱。鱼鱼看着他们，就有了这个想法。”
“这款叫鱼水情深。一条大鱼和几条小鱼，代表亲情。鱼鱼有两个家，有很多亲人。这个设计，是献给他们的。”
她一款一款介绍，每一款都有故事，每一款都有感情。
台下很安静，都在认真地听。
讲到最后，她顿了顿。
“这款叫锦鲤送福。一条锦鲤，背着一个福字，游向远方。鱼鱼希望，它能游到每个人身边，把福气送给你们。”
她说完，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比任何一次都响，都久。
发布会结束后，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三天时间，锦鲤系列预售超过五千件。
一周后，突破一万件。
宝光阁那边，本来信心满满的新款，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周明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销售报表，脸色铁青。
“这个林小鱼，到底什么来头？”
助手小心翼翼地说：“听说……是沈宏远的女儿。今年十六岁，还在上高中。”
“十六岁？”周明轩愣住了，“十六岁，设计出这种作品？”
助手没说话。
周明轩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我输了。”
一个月后，宝光阁宣布退出秋季市场。
周明轩亲自来沈记珠宝拜访。他见到沈宏远，第一句话就是：“沈总，我想见见你女儿。”
沈宏远有些意外。
“周总，这……”
周明轩摆摆手。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真的想见见她。能设计出这种作品的人，不简单。”
沈宏远想了想，同意了。
小鱼被叫来，站在周明轩面前。
周明轩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林小鱼，你好。我叫周明轩。”
小鱼点点头。
“周叔叔好。”
周明轩愣了愣，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周叔叔……好，好，就冲这声周叔叔，我也认了。”
他认真地说：“你的设计，我看过了。很好。比我的好。”
小鱼摇摇头。
“周叔叔的设计也很好。鱼鱼看过，学到了很多。”
周明轩愣住了。
“你……看过我的设计？”
小鱼点点头。
“看了。那些设计很新，很大胆。鱼鱼想了好久，才想明白自己的方向。”
周明轩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小鱼，认真地说：“林小鱼，谢谢你。你让我知道，我输了，但输得不冤。”
小鱼看着他，也认真地说：“周叔叔，不是输赢的事。是大家都有进步，珠宝行业才能越来越好。”
周明轩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女孩，忽然觉得，自己这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笑了。
“林小鱼，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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