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玺朝里侧躺在床上,注意着门口的动静,思索待会儿该如何应对。
是继续同他装聋作哑,还是挑明了闹开,又或者……
再哄哄,糊弄过去?
一只热烘烘的大掌抚上腰身,顺着衣襟钻进去游走。
湿热的唇落在后颈上,辗转挪到脸颊上。
路云玺自然转了半个身子,应承他的吻。
唇齿相接,小舌勾着薄唇轻吮,身体完全转过过去,软嫩的指头捧着他的脸。
崔决同她缠了片刻,陡然松开,推开些许盯着她瞧。
翠帐地选,鸳鸯折屏曲曲斜斜。
纱屏透过来的光落进路云玺眼中,照见一片清明。
崔决心道:果然,又只我一人沉沦!
他轻叹一声,坐起身下床,“还有些许事务待处理,你早些歇息。”
方才还浓情蜜意的吻着,突然要走。
他弯身穿靴子的样子,沉默之中透着些许疏离。
她再迟钝也知晓,这人在生气。
再讨巧卖乖与他周旋下去,好像没什么意义,不如摊开了讲。
她拢着被衾坐起身叫他。
“崔决。”
崔决穿好靴子直起身,背对着她,没说话。
“我想回云中去,”路云玺将背后的长发拨到前侧来,以手指为梳,慢慢顺着,语气有些艰难,“京里已经没我的亲人了,这地方,早没了我容身之所。”
她望着他恳求,“你,放我走吧……”
崔决沉默良久,偏过脸,利落吐出一个字,“好。”
路云玺怀疑她听错了。
她提出要求,他便应允了?
还不等她高兴,又听崔决道:“明日我便上折子请辞,陪你一道回云中。”
路云玺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倏然僵住。
勾了个要笑不笑的模样,甚是怪异。
崔决缓缓转身,走回床边,抬手抚摸她的脸,躬身与她平视。
一双浸着月光的眸子紧锁着她,低声道:
“都是说夫唱妇随,在我这里却不必如此。”
“什么仕途荣耀,家族重任,统统不及你重要。”
“云玺,此生惟愿…与你共度余生!”
他凑过来吃她的唇,温和的力道渐渐软化了她脸上的僵硬。
吞了几口蜜甜松开她,温言交代,“好生歇息,我出去一趟。”
路云玺愣怔片刻,在他松开她时抓住他的衣袖,“等等!”
“崔决,你是你们崔家最有出息的儿郎,你当真肯舍得下到手的权利和荣耀?”
“即便你肯,你父母,族亲,还有宫里的皇后必定不会同意。”
“你故意如此说,不过是想让我服软!”
崔决极轻的笑了下。
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下床。
路云玺身上寝衣叫他挑开了,没了被衾遮掩,身子都露出来了。
她忙缩着肩单手拢衣襟低呼,“你做什么!”
崔决瞧见昏暗里显露一抹亮白。
知道她容易羞涩,好脾气地等她拢好衣裳,牵她出了内室,走到书案前。
将她圈在怀里,执笔写奏书。
齐齐整整的馆阁体自笔尖倾泻,路云玺见她来真的,也慌了。
她是贞姬可不是妖姬。
若惑得他甘愿辞官同她回云中,她会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路云玺把住他执笔的手腕,“别写了!”
心里涌起一股燥意,她一把扯乱折子,远远掷出去,“叮”的一声响,撞到对面墙边上供着的一只花瓶又坠地。
花瓶立身不稳,左右晃荡了几下,“啪”的一声坠到地上四分五裂。
路云玺心口剧烈起伏着,气闷难耐。
崔决稳稳搁下笔,捉住她两只腕子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低声哄着,“怎的还生气了?”
“不是你说要回云中去?”
“我称你的心你也生气?”
路云玺心里堵着一团浊气,怎么都出不来,塞得她心也疼,肺也疼。
鼻头一酸,热泪滚下来。
她吞了吞泪控诉,“你欺负我!”
“明面上你事事依着我,宠着我,可你给过我选择吗!”
“中秋宫宴我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你看似给了我两个选择。”
“其实呢?”
“你表面上担心我事后后悔,替我选择泡水,可你呢!你也跟着进了浴桶,紧贴着我,还亲我,我……我……”
“ 我都那样了,怎么受得住你撩拨!”
她又气又屈,手动弹不得,心里的气发泄不出来,瞧见他近在咫尺的脖颈,张口便咬。
崔决不仅不觉得疼,还有些微的,不易察觉的痒。
他笑起来,将人搂得更紧了,“还有吗?”
“都说出来,我改。”
瞧他微笑的样子,哪里像会改,倒想得了趣儿,戏弄她呢!
这人生了张牛皮,骂不听,打不痛,咬不穿。
任凭她如何都拿他没一点办法。
路云玺没法子了,口齿松开他,哭得直抽抽。
崔决瞧她娇娇软软的模样,跟朵雨打的梨花似的,刚才起的那点邪火又燃了。
他将人转了半圈,低头蹭蹭她的鼻尖,低声哄着,“卿卿莫哭了可好!”
“你这样,叫我如何把持得住?”
刚系好的衣裳带子不知何时又叫他挑开了。
他揽着人朝后坐,两人双双落于椅中。
一条腿稍稍支起,便将轻松分开纤长的*,如百酿楼那回一样的坐姿。
崔决躬身吻掉她脸上的湿泪,低声说些要不得的话。
“好乖乖,头一次天明时,你缠着我的样子特别迷人!”
“今日还那样可好?”
路云玺还气着呢,这人便想那些去了。
她耍起了小脾气,“谁要同你……”
不等她说完,崔决便道,“方才我刚回来时,你不是回应我了么……”
窗外寒风切切,室内炙热的呼吸缠绵,吻声淙淙。
圈椅只能盛下一人,崔决挥开书案上的毛毡砚屏这些,腾出足够宽的地方。
老酸枝的木料足够扎实,能承受得住成年男子的全部力气。
书案是稳,但受不住一阵强似一阵的力道,秀挺的鹤腿桌脚渐渐移了位。
……
怀里的人猫儿似的蜷缩着睡着了。
门外传来登梯的脚步声,只听节律和走路习惯便能辨出是何人。
这个时辰了,若无大事,秋桐不会来扰他。
崔决替路云玺掖好被角,翻身下床,拿了外裳轻手轻脚开门出去。
他立在外间窗边,待秋桐上楼问,“何事。”
秋桐立在远处,垂首道:“大少夫人酉时中从宫中出来,遭康骏一伙儿人劫持。”
“奇怪的是,戌时初,大少夫人竟毫发无损地去了卢副都使府上,到现在也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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