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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心里填着你


真是怪了,莫名其妙的,突然要抬举她。

路安若乖巧应是。

从寿喜堂回到归棠院坐了半日,怎么想都不对劲。

她叫周嬷嬷,“您出去打听打听,这两日出了什么事没有。”

周嬷嬷领了吩咐去办。

疏影立在门外,瞧着周嬷嬷走远,朝门内投去一眼。

路安若捕捉到她的眼神,问,“你有事要说?”

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一个木楞,一个对她不咸不淡的,似乎离了心。

还有抒州来的两个,更是什么都不想沾边,半句话都没有的。

周嬷嬷呢,每日往偏门跑,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没人往她跟前递话。

疏影转正身体面对她,“昨日崔夫人带人去锦墨院,要将路小姐赶出院子……”

路安若明白了,怪道婆母不情不愿转变对她的态度。

原来……想利用她。

她冷笑了下,很好。

那就看看到底谁利用谁吧!

*

昨夜前半夜落了场小雨,风一吹,便了无痕迹。

路云玺像春雪戏过的新柳,蔫蔫儿的,抵着脑袋斜倚在榻上,望着院子里一棵朴树枝头上的麻雀。

脑子里总闪现昨日下半晌,崔决在她耳畔叫她小字的情景。

他果然发现了!

不仅截住了她给卢御风的信,恐怕连她准备的马车都发现了。

此刻院子外头说不定布满了他的人。

只等她逃,便将她抓回来。

怎么办!

计划还没实施就感觉要失败!

眼瞧着日子越来越近,心总是提着,落不到实处。

识月捧了三套衣裳进来。

见其他侍女在外间候着,搁下东西,挑帘子出去吩咐,“你们都去外头候着。”

等人都出去了,折回来压低声音说:

“小姐,奴婢准备了三套便利的衣裳,明日奴婢送到小院的马车里,只等那日路上换上。”

路云玺瞧着识月脸上隐隐有期待之色,心头的担忧说不出口。

她扫了一眼托盘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是寻常女子穿的布衣。

撑着身子坐起来,叹息一声,“识月,你说……若我们失败了,会怎样?”

识月取了个包袱仔细将衣裳裹起来,又把这些日子积攒的银票卷成一卷,拿帕子裹好,塞进包袱里。

她边忙活,边应她的话,“若是失败了,小姐您就逼大公子和离娶您,看他敢是不敢!”

“再如何,总不好这边吊着您,那头又不放吧!”

“他是朝廷命官,就是私下里再混些,闹到明面上总不好看。”

“您头上有贞姬的头衔,不是说娶便能娶的,况且,朝廷里有御史盯着呢!”

“就算他是皇后亲侄儿,皇帝如何器重,丢他自己的脸不打紧,若是丢了皇后的脸,总不好吧?”

“总之,不管成不成的,您别惧他!“

路云玺张了张嘴,很想告诉她,昨日他已经提过和离之事,只是被她糊弄过去了。

若真要他和离,他是做得出来的那种人。

“罢了,若真逃不掉,与其等着被人发现,不如我自己主动到太后跟前认错去!”

“先发制人,总比受制于人强些。”

识月将包袱藏在衣柜深处,折回来,跪在榻边上替她捶腿,“小姐,您有没有问过大公子,他为何这样执着于你?”

“你们以前……”

识月到路云玺身边年数不长,对她在闺中的事了解不算多。

路云玺摇头,“我也不清楚。”

“他说他十二岁上头就对我上了心,我……”

真是羞人,十二岁的儿郎,那还是个孩子呢!

公府和崔府素来无交情,就是往日出府参宴也断遇不着他。

路云玺有些赧然,“往日在京里,我从未见过他,更无从得知他因何生情。”

“再说,十二岁……我十二岁还跟新月她们几个翻花绳玩呢,哪懂什么情呀爱的。”

识月心里有些疑惑,“安若小姐说,她看到的画像是安禾小姐。”

“奴婢在想,有没有可能……那幅画像就是安禾小姐?”

“只不过比起安若小姐,您与安禾小姐更相似,所以……”

这话点醒了路云玺,她坐直身子,“你的意思是……其实我也是安禾的替身?”

识月点点头,“对呀,安禾小姐诗书见长,安若小姐呃……比起您和安禾小姐稍差。”

识月这话不算胡说。

她自小进公府,一直在国公夫人院子里做下等丫头,后来才调往路云玺身边接替前头几位婢女,成了一等侍女。

往日公府几位孙小姐各有特色。

路安若性子活泼,在玩上头功夫深些,特别会踢毽子。

路安禾文静,喜爱诗书,整日里风花雪月吟诵诗词。

其他各房几位小姐,有些擅女红,有些擅制香,有些擅纂刻。

路云玺因着是老夫人最小的闺女,捧在手心里疼的,样样都请师傅教过。

是个杂学家,什么都会。

路云玺眉头颦蹙,换个思路想想,识月的话不无道理。

她存了心思,“有机会,我探探崔决的口风,兴许能问出些什么。”

这么一想,好像又没那么丧气了。

人就是这样,一但寻到个有利的点便会无限放大,找寻诸多理由来肯定。

直至确信。

夜里,路云玺沐浴过,喝了盏安神茶准备躺下。

崔决来了。

他当真是不顾忌了。

如老夫老妻一般自如进出。

见她预备躺下,脱了外裳便自去清洗过,同她一起上床歇息。

窗下留了一盏灯,照不到床跟前来。

路云玺背对着他躺着,还为昨日逼她叫夫君的事生气。

崔决抄手将人挪进怀里,暖烘烘的身子烤着她,“还在生气?”

鼻息贴近,他张唇吮她白皙的后颈,大掌绕到前侧,握着“她”揉捏。

路云玺挣开,挪远些,不言声。

崔决追过去,路云玺再逃,忽然头发被扯住。

她轻“嘶”了一声,不耐烦道:“你压我头发了!”

崔决忙后退,“抱歉,是我的不是。”

他抬手戳戳她后腰,“别不理我,好不好?”

路云玺拍掉他的手,语气不善,“崔决,你到底为何会心悦我?”

她转过身,黑亮的眼睛盯着他的眉眼,“你书房里的画当真是我么?”

崔决勾唇轻笑,知道她想方设法想否定他对她的情意。

伸手勾住搭在她胸前的一缕青丝把玩,眉尾染着一丝挑弄,“你猜……我为何知晓你小字唤作卿卿?”

路云玺眼神一闪,抿住唇不说话。

这个名字多少年都没用过了,而且私密,不为人道。

她只在给卢御风的信中提到过,路云玺怀疑他在试探她。

崔决单手握住细腰将人挪到怀里,低头咬她的唇,低磁的声音里透着蛊惑,“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知晓。”

“云玺,我比你想象地还要了解你,爱你。”

“画像是你,心里填的也是你,就连梦里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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