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轻移,树阴随月光腾挪,隐在阴暗里的人渐渐显出真容。
华光之中,崔决目光如箭,闪着精锐的芒,恨不能立刻洞穿对面的人。
卢御风对上他的视线,手下意识摸上腰间的佩剑,手指根根紧握剑鞘,随时准备拔剑攻击。
崔决目光微闪,落在他紧握佩剑的手上。
忽而轻哂,“姑姑是寡身,若是将军今晚带她离开,明日京中的唾沫星子就该淹死她了。”
“将军素有君子美名,忍心见她死于万人之口?”
“我……”
卢御风想将他这番说辞悉数还于他,却听见醉酒的人突然发声,“崔决……”
后面的话含糊不清,没听清。
崔决却听见了。
他唇边的笑意扩大,“听见了吗将军,姑姑唤我。”
不知为何,卢御风总觉得他的语气里带着些得意,却又不懂他因何得意。
“将军!”一个银甲侍卫奔来,单膝跪地禀报,“西宫南角发现疑似黑油的痕迹!”
卢御风刚起的一点争论心思被侍卫打断。
他看看路云玺,又看看跪地等着他回话的侍卫,两厢权衡下,视线最终落在护卫身上。
“可知油迹通向何处?”
宫中严禁油火一类易燃物,私藏者按重罪处理。
出现黑油说明有人企图在宫中纵火行凶。
卢御风身负重任,不可擅离职守。
他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扶起侍卫,一道往西宫方向走。
将行几步,又回头警告,“崔决,你是朝廷重臣,安若是你妻子,你当洁身自好自勉之。”
月光落了崔决满身,他昂昂扬扬站着,稳稳搂着路云玺。
稍稍偏头,斜乜了卢御风一眼,满眼鄙夷,“不劳卢将军费心。”
公主在旁边看得冷汗直冒,生怕这俩人打起来。
见卢御风要走,微笑着插到两人之间,挡住他的视线,“宫中出现黑油非同小可,劳烦卢将军快些查明。”
卢御风无奈,一拱手,转身走了。
讨人厌的人赶跑了,崔决弯身将人打横抱起,阔步朝西门走去。
公主大大松了一口气,甩甩头,快步跟上。
草径无声,一片月白裙角自合欢树后显现。
风将康定欣臂弯里的画帛扯远了,她一抬胳膊挽回来。
盯着崔决消失的地方哼笑,“好个崔决,真是狗胆包天!”
心中有了定论,嘴里哼起了江南小调,随着调子抬手挽了个花,哈哈一笑,朝金殿方向走去。
白云观偏门
崔决抱着路云玺登车。
公主有些不放心,叮嘱他,“崔侍郎,路小姐中的应当是宫中秘药合欢香,不知她喝了多少。”
“那药一杯催情,两杯情动,三杯便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你……”
她想叫他请大夫,一想,宫中的药外头的大夫如何能解,又放弃了。
没法子,大夫解不了,只能他来解。
她有些怜悯地看了车帷一眼。
刚坐稳,怀里的人已经还是烦躁,手不由自主扯自己的衣裳。
崔决来不及与公主多说些什么,催促车夫扬鞭朝揽云居走。
车轮辚辚,沿着街巷快速行驶。
路云玺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觉身体里有上万只蚂蚁在啃噬。
又热又燥,还有种奇异的痒感,一浪高过一浪,翻涌而来。
她忍不住哼起来,“难受……我好难受……”
崔决担心她到不了揽云居便忍不住,用力掐着她的腰,低声唤她,“姑姑,忍一忍!”
他一说话,男人的气味喷洒下来,好似有致命吸引。
路云玺很喜欢那气息,微微仰首贴近,想索取。
很近了,就在高一点的地方。
只要再够一够便能得到。
她很努力地伸长脖子,一吻落下,只触到一粒比拇指大些的凸起。
不知道那是什么,张开小嘴伸舌头舔了下,又咬了下。
崔决浑身一震,猛地绷紧全身的肌肉。
原本抱着她就是折磨,需得用巨大的意志力才能压制住将她一口吞下去的冲动。
然而她却浑然不知现在的处境,做出这种不要命的引诱。
喉结滑动,崔决带着些商量和哄骗,哑着嗓子劝,“姑姑乖,再忍忍。”
路云玺清晰的感觉到身体要烧起来了,刚才没亲到想要的,委屈得要哭,“崔决,我难受!你……你亲亲我好不好……”
崔决低头碰碰她额头,缱绻唤她,“云玺,一会儿看过大夫便不难受了,听话!”
路云玺只能听见心里不断叫嚣着的声音,听不见任何话。
刚才额上一点湿意特别舒心,只是太过短暂。
她微张着唇,哼哼唧唧的低声哀求,“我……我还想要……”
崔决的呼吸微快了几分,眸色深深,透过车内稀薄的光线看怀里的人,“云玺,别这样……”
他快撑不住了!
崔决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君子。
就算表面上装得再怎么好,背地里是个藏在阴暗处觊觎她的小人。
他想要她,从第一次身体上对女人有了明确的念想起,梦里就全是她。
可想要不等于占有。
他要她清醒的,将身体和心都给他!
马车走到中雀街上时,被夜间出游的百姓堵住了路。
车速渐渐慢下来,车夫回身禀报,“大人,街上人太多了,过不去。”
崔决沉默几息吩咐,“将马与车解套。”
车夫有些犹豫,“大人,马背上没有马鞍…”
崔决:“休要啰嗦,照做。”
片刻后,崔决抱着人上马,一手拽着缰绳,另一手紧搂着人,策马往揽云居赶去。
一路上,怀里的人几次差点滑脱。
崔决无奈,只能将人反跨坐在前,让她抱着自己的腰身。
这下倒给了路云玺机会。
不但紧紧搂着他,软唇沿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下,咬开侧颈上的扭结,衔着皮肉不松。
崔决浑身的血都涌到颅顶了,身体各处的感官放大。
女人柔软的身子和感触清晰的展现。
身体不可控的迎合,叫嚣着,想完全拥有她。
崔决紧咬着唇,牙齿都快将唇咬出血了。
好在揽云居离皇城不算远,策马走小道,片刻功夫便到了。
入了府门,护卫近前来禀报,“大人,街上夜游的行人众多,出了好些事故,城里的大夫都忙得抽不开身。未能请到大夫……”
崔决抱着人大步朝内走去,丢下一句,“备冷水。”
护卫听说了府里发生的事,想汇报,一想大人对这位小姐的重视程度可比府里那位夫人大得多,又闭嘴没提一个字。
崔决快步进了小楼,上楼将人放在床上。
刚转身,腰身反被抱住。
“别走!”路云玺埋在他背上,低声哀求,“你别走……”
崔决立身站着未动,轻呼出一口气,“路云玺,你知道我是谁吗,可知这般留我,会是什么后果。”
她还残存一丝理智。
知道抱着的是谁,也隐隐知道这样留他将会发生什么。
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但脑子却驱使不动手。
抱着他不说话,也不撒手。
屋里没点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崔决听见她越来越急的呼吸,抱着他的手臂的温度又往上攀了些。
他知道,她快受不了了。
可她却还越不过心里那道坎,没办法做出伤害侄女的事情。
崔决由她抱着,“你知道我是崔决是不是?”
他转过身,抬手抽掉斜插的翡翠钗。
外间有水泼入浴桶里的声音,侍女掌了灯,灯影落进室内。
崔决捏住路云玺下颌,盯着一张一翕的红唇,“我让人备了冷水,是要我还是去泡冷水,路云玺,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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