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个包袱双手呈上。
苏公公接过，呈给皇帝。
皇帝一封封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赵元虎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他心里那个悔啊，早在萧临渊回京时，他就准备铲除了这个隐患，是刘贵妃说有大事筹谋，不要节外生枝，暗中观察即可。
真没想到，竟是养虎为患了，不过好在他还有最后的王牌。
“赵元虎，”皇帝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元虎跪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临渊走到皇帝面前，接过一封信，展开，念道：“景和十九年，九月十五。北境军情：萧临渊率玄甲军三万，拟于十月初八夜袭皓月国王庭。若趁其出兵之际，断其后路粮草，可一举全歼……” 他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赵元虎。
“赵大人，这封信，是你的亲笔吧？”
赵元虎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萧临渊继续念下去，声音越来越冷：“十月初七，萧部粮道被袭，粮草尽毁。十月初八，萧部被困风雪谷，前后夹击，放毒气毁之，死伤殆尽。萧临渊率残部突围，其妻苏氏、长子云峥，于乱军中失踪……”
萧临渊念不下去了。
他把信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殿内一片死寂。
林瑶看着萧临渊，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悲凉，那种压抑了整整两年的仇恨。
这时，赵元虎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是我做的。”他指着萧临渊，“我在大周朝辛辛苦苦，勤勤恳恳这么多年，我得到了什么？而你，不过就是出生比我好，就可以高我一等。你嫉妒我，所以我做什么，你都要打压我。我就是要让你知道，论能力，你萧临渊比我差远了！”
“你野心大、心机深、手段狠。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把你除了，就不会留你这个祸害，在我们大周的土地上，作威作福。可惜，你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话音刚落，殿门又一次被推开。
周承弼踉跄着走进来。他穿着整齐，步履匆匆。
“皇上，”他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个头，“臣有罪，臣来请罪！”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承弼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呈上。
“这是臣这些年来，赵元虎让臣做的每一件事。打压异己、贪墨军饷、构陷忠良……全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萧临渊，眼中满是愧疚。
“萧侯爷，你妻儿的死，我也有份。”
萧临渊的目光转向他，像刀一样锋利。
周承弼的声音发颤：“两年前，赵元虎告诉我，你意图谋反，让我帮他抓住你的妻儿。那时，我因与你政见不和，心怀怨恨，没有多加思考，就助纣为虐。导致萧夫人和世子中了敌国的圈套，被蛊毒控制，残害同胞，最终逼得萧侯爷亲手断送至亲性命。这都是微臣之过，还请皇上降罪！微臣罪孽深重，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周承弼声音悲戚，重重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
萧临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瑶看着他，心揪得生疼，那个正在磕头认错的老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若是按照丞相所言，那她的生父与萧临渊妻儿之死有着密切的关系。
萧临渊闭上眼睛，深他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已经平静下来。
他看着赵元虎，缓缓道：“赵元虎，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元虎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诡异，笑得很疯狂。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盯着萧临渊，眼中满是嘲弄，“你以为有这些证据就能定我的罪？” 他猛地转身，看向皇帝，只见皇帝依旧一言不发，神色如常。
赵元虎得意地看向萧临渊，脸上的笑容更加猖狂。
“我告诉你，萧临渊，就算你拿出再多的证据也没用，皇上不会定我罪的。反倒是你们，手持兵器入殿，我可以定你们一个谋逆罪，让你们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哈哈哈——”
大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没动，静静地看着赵元虎猖狂的大笑。
忽然，刘贵妃脸色一变，捂住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刘贵妃的那口血，喷得猝不及防。
血溅在殿中的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
“怎么……怎么会……”刘贵妃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赵元虎的笑容僵在脸上。
“娘娘！你怎么了？”
刘贵妃抬起头，看向皇帝。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没有半分不适，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皇上，你……”刘贵妃指着皇帝，声音发抖，“你的蛊……”
皇帝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朕的蛊，”他俯视着她，声音低沉，“早就解了。”
刘贵妃瞪大眼睛。
赵元虎也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赵元虎嘶声道，“那蛊是皓月国王室的秘传，除了母蛊持有者，无人能解！”
“是吗？”皇帝淡淡道，“那朕是怎么解的？”
赵元虎猛地转头，看向林瑶。
林瑶还跪在地上，满身狼藉，可她得逞的笑，却刺得赵元虎心里发寒。
“是你，上次在赏梅宴，你就给皇上解了蛊？”
林瑶没有回答，萧临渊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扶起来。他的动作很轻，把她小心地护在怀里，替她挡住赵元虎指责的目光。
可这个推测很快被刘贵妃否认，“不会，这段时期，我观察过，皇上体内蛊虫是在的。”
“之前的确还在，”林瑶缓缓说着，从萧临渊的怀里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赵元虎，一字一句地说道，“可今天，子蛊已经被我女儿解了。”
赵元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里呢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这蛊是皓月国秘传，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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