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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长老的暴怒


刀锋砍进水球。

没有爆炸声。

那是极度刺耳的腐蚀声。

高度压缩的毒水顺着那半截卷刃的刀身蔓延。

杨潮生右臂的肌肉直接溶解了。

露出发黑的骨头。

但他没有退。

右腿死死钉在礁石上。

腿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巴声。

他喉咙里挤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硬生生推着那把半截刀往前顶。

这完全违背了修仙界的常理。

一个筑基期的废人。

拿着一把破铁。

尽然硬顶着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

水球被劈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就是这一道缝隙。

原本完美的内部灵力平衡被打破。

轰。

水球提前在半空中炸开了。

漫天黑色的毒雨砸了下来。

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礁石全掀翻了。

杨潮生首当其冲。

他的身体被高高抛起。

重重的砸在改装快船的甲板上。

又滑出去五六米。

撞碎了船舷的护栏。

他浑身都是血窟窿。

进气多出气少。

“走。”

老墨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把住船舵。

小腿在甲板上踩出两个血印。

快船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

船头猛的翘起。

从两块崩塌的礁石中间擦了出去。

后方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艘巨大的海煞门战船直接把刚才的礁石群撞平了。

巨大的船帮擦着快船的尾巴扫过去。

快船剧烈摇晃。

差点直接翻过去。

沈卷辰被甩在甲板上。

膝盖磕破了。

他顾不上疼。

两只手在五个阵盘上疯狂盲打。

手指戳在阵纹上直接戳出了血。

血糊在阵盘上。

“左后方三里起爆。”

“右前方水流加速。”

“隐匿气息。”

他嗓子都喊劈了。

他脑子快烧干了。

阵法盘发出超负荷的红光。

快船在黑色的海面上画出一个诡异的S型。

堪堪躲过头顶砸下来的三道冰锥。

冰锥砸在海面上。

激起十几丈高的水柱。

水花砸进船舱。

冰冷刺骨。

叶摆烂躺在船舱底部的脏水里。

他现在的状态遭透了。

那只抢夺藻心的手以经烂成了骨架。

手心里还死死扣着那颗晶莹剔透的心。

那些最深沉的千万年怨毒。

正在他的经脉里疯狂乱钻。

丹田里的元婴布满黑红色的裂缝。

裂缝里往外渗着黑色的脓水。

他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飙血。

每一次心跳。

都伴随着五脏六腑被绞碎的痛楚。

他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只有震耳欲聋的海水轰鸣。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调整呼吸的力气都没了。

杨不卷跪在船板上。

老头子怀里抱着那尊多肉妖化成的翡翠雕塑。

他抖着手去探叶摆烂的脉搏。

指尖刚碰到叶摆烂的手腕。

就被一股极寒的黑气弹开了。

指肚生生被腐蚀掉一层皮。

“宗主。”老头子老泪纵横。

苏饭饭连滚带爬的扑过来。

她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全是划痕和黑灰。

她把储物袋底朝天倒了过来。

几个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空的。

都是空的。

之前的战斗消耗太大了。

她抓起最后一个干瘪的纸包。

里面还有三块颜色诡异的饼干。

这是她做失败的情绪试验品。

连多肉妖吃了都会吐。

但现在管不了哪么多了。

她掰碎半块饼干。

混着空间玉佩瓶里最后一点灵泉水。

捏开叶摆烂全是血沫的嘴。

硬生生灌了进去。

“咽下去。”

“求你了别死。”

小丫头哭得撕心裂肺。

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叶摆烂脸上。

饼干糊糊顺着喉咙流下去。

一种夹杂着极度辛辣和极度酸涩的味道炸开。

这种难以名状的味道。

化成一股突兀的怪异灵力。

直冲叶摆烂的脑门。

在这泼天的杀机面前。

这股怪味尽然把他从昏死边缘呛得清醒了一瞬。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出一大块带黑毛的血块。

视线恢复了一点焦距。

他看到了头顶漏水的船舱。

看到了哭成泪人的苏饭饭。

看到了不远处甲板上不知死活的杨潮生。

“几只臭虫真能跑。”

黑袍长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哪怕引擎声轰鸣。

这声音依然清晰的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太近了。

海煞门的大船速度比他们快太多。

巨大的船首阴影完全盖住了这条小快船。

船头上。

黑袍长老冷冷俯视。

他甚至都不结印了。

手指随便一划。

几十道人腰粗的水箭成型。

封死了快船所有可以躲避的空间。

沈卷辰面前的五个阵盘同时发出哀鸣。

咔嚓咔嚓。

全部碎成渣。

隐匿和加速阵法彻底失效。

快船的速度骤降。

老墨死命的拉着舵盘。

左手青筋暴起。

快船在原地打了个急转弯。

躲开了前面十几道水箭。

但后面的水箭以经到了头顶。

躲不开。

结结实实的砸下来。

船舱顶棚被直接洞穿。

海水倒灌。

老墨被飞溅的木片削掉半个耳朵。

血流进他仅存的缺牙嘴巴里。

他没松手。

死也要把船舵把住。

叶摆烂躺在水里。

他知道常规方法没用了。

他仅剩的那只能动的左手。

哆嗦着摸进怀里。

碰到了一块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

龙龟王的龟甲。

在摸鱼城那个慢吞吞的使者送来的东西。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可激活这东西的条件太变态了。

需要使用者进入极度放松的心境。

不能有杀意。

不能有恐惧。

完全的松弛感。

现在是什么情况。

头上是金丹巅峰的漫天杀机。

旁边是断了气一样的兄弟。

小船马上就要变成碎木头。

全身经脉被毒水搅得稀烂。

这种时候让他放松。

怎么放松?

“去死吧老鼠们。”

长老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戏谑。

更多的水箭在空中成型。

这次连整片海面都被黑气锁死了。

逃无可逃。

苏饭饭张开双臂挡在叶摆烂前面。

杨不卷护着雕塑。

沈卷辰咬破舌尖准备强行催动本源。

叶摆烂死死攥着龟甲。

手背骨节发白。

他心跳快得要炸开。

全都是焦躁。

全都是不甘。

他以经死过一次了。

在前世那个憋屈的工位上。

现在又要死在这片黑水里吗?

不。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功德池边那个破摇椅。

上午的阳光照在脸上。

一杯不算太烫的枸杞茶。

苏饭饭刚烤好的焦味饼干。

多肉妖往他衣摆下缩的胆小样。

他在干什么。

他在跟这帮疯子拼命。

可他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拼命的。

黑袍长老有他的杀戮。

自己有自己的摇椅。

凭什么要被他的杀意带着走。

老子偏不卷了。

老子想睡一觉。

叶摆烂紧绷的身体突然一松。

他闭上了眼。

那只死死攥着龟甲的手。

五根指头慢慢的张开了。

他把后背完全交给了这片浸满毒水的船板。

不再去抵抗经脉里作祟的剧痛。

不去听头顶水箭破空的尖啸。

不去管那只抓着藻心的烂手套。

彻底的。

完全的。

身体重量下沉。

放弃了一切反抗的姿态。

这种松弛不是装出来的。

是把生死抛到脑后的纯黑摆烂。

在这个随时会被碾碎的修罗场里。

他尽然开始进入睡眠的边缘。

龟甲感受到了这种要命的松弛。

一层极淡极淡的青色微光。

从龟甲粗糙的表面亮起。

微光瞬间扩大。

撑开了一个半透明的光罩。

直接把整条漏水的快船包裹在里面。

轰。

水箭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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