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毒液冲进丹田。
这是一种活生生剥皮的痛。
叶摆烂的元婴原本盘腿坐着。
现在被那团黑水死死包住。
元婴表面的暗痕全面崩裂。
那些裂纹正在往外喷着黑红色的气。
五脏六腑快被挤碎了。
他的七窍流出的血以经变成了纯黑色。
一滴一滴。
砸在海底的岩石上。
石头冒出刺鼻的白烟。
那是千万年压缩下来的怨毒。
顺着那只插在硬壳里的手。
毒液还在疯狂的灌。
他能摸到那层硬壳的粗糙。
能摸到里面那颗滚烫的藻心。
但他拿不出来。
毒液的吸力太大了。
他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五根手指全抠进了烂肉里。
指甲翻卷。
指骨摩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他能摸到那颗藻心。
那是杨月活下去的命。
绝对不能放。
多肉妖缩在一块黑色的石头后面。
它在发抖。
叶片剧烈的抖动。
它怕疼。
它怕死。
它怕人多的地方。
它是一株只喜欢躲在角落里安静晒太阳的植物。
连大声说话都会让它卷起叶子。
但它看着那个七窍流血的男人。
看着哪只死死护着生机的手。
它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杨月那双冰冷的小手。
摸它叶子时的温度。
闪过功德池里安静的水波。
闪过叶摆烂挡在它前面的背影。
多肉妖没有五官。
但它发出了一声没有声音的尖叫。
它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
粉绿相间的根须全部炸开。
这是它出生以经来最勇敢的一次。
所有的灵韵。
连同它和功德池那株健康古藻的深层连接。
那些代表着最纯粹的自在和安宁的生机。
全部被它抽干。
它把自己变成了一面最纯净的木盾。
狠狠的撞在叶摆烂的手臂上。
黑色的毒液瞬间找到了新目标。
污染开始倒灌。
多肉妖翠绿的叶片瞬间发乌。
然后是根茎。
一种恐怖的僵硬感顺着它的汁液蔓延。
咔嚓。
细小的一声脆响。
多肉妖所有的叶片失去了光泽。
那些柔软的枝条。
瞬间变硬。
它的灵智坠入了最深沉的黑暗。
粉色的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它化作了一尊死气沉沉的翡翠雕塑。
硬生生的卡在了叶摆烂和污染核心之间。
毒液的输送被强行切断。
叶摆烂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猛的把手臂往外扯。
血肉撕裂。
带出大片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血。
他硬生生把手拔了出来。
他的掌心里。
死死攥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
晶莹剔透。
通体散发着淡青色的光晕。
里面流转着金色的汁液。
藻心。
终于到手了。
杨不卷扑了过去。
老头子一把抱住那尊多肉妖化成的翡翠雕塑。
他没有哭出声。
眼泪砸在冰冷的翡翠叶片上。
他把雕塑死死护在怀里。
海煞门欠下的这笔帐。
必须要算。
“走。”
叶摆烂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把藻心塞进怀里。
身边的海水正在狂暴。
水面上方。
那个倒悬的黑塔正在崩塌。
巨大的祭祀漩涡因为失去核心。
开始反噬。
那个黑袍长老刚把沈卷辰原本藏身的地方拍碎。
他突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深渊。
那里空了。
那个千万年积累的祭品。
那个完美的永动机阵眼。
没了。
里面的东西被人挖走了。
“尽然有人敢偷圣藻的心。”
黑袍长老的声音不再冰冷。
那是极度暴怒后的破音。
整个海面都在回荡着他的怒吼。
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的砸下。
周围的海水被瞬间煮沸。
气泡疯狂上涌。
“把下面封死。”
“一只蚊子都不能放出去。”
叶摆烂三个人在水下狂飙。
这是老墨早就标好的密道。
但现在密道在塌方。
头顶的黑色巨石大块大块的往下砸。
水流紊乱。
杨不卷抱着雕塑,游在最前面。
老头子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叶摆烂拖在后面。
他连催动灵力护体的力气都没了。
元婴上的黑气还在乱窜。
经脉里的灵气处于枯竭的边缘。
但他死咬着牙。
两条腿机械的蹬水。
他们必须渡过这片死亡的海域。
他们顺着暗流往上冲。
水压越来越小。
上方的光线变亮。
哗啦。
三个人破水而出。
这里是一片偏僻的环形礁石群。
老墨的接应点。
“接到了。”
沈卷辰蹲在最高的一块石头上。
他浑身湿透。
手里攥着三四个阵盘。
红色的干扰烟雾还在周围飘。
苏饭饭在旁边满手是血。
她正在给地上的人死死按压伤口。
杨潮生躺在血泊里。
他刚才被沈卷辰的传送符带到了这里。
但他胸口塌陷了一大块。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嘴里还在不断的往外涌血沫。
老墨带着三十几个拾荒者。
正在疯狂的布置陷阱。
带刺的渔网。
淬毒的地钉。
水下起爆符。
“叶宗主,东西到手了没有?”老墨缺了一颗门牙,喊得很大声。
叶摆烂爬上湿滑的礁石。
他拉开衣襟。
淡青色的光晕照亮了几个人的脸。
苏饭饭眼泪掉下来了。
月儿有救了。
但谁也来不及笑。
四周的海水突然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一艘巨大的海煞门战船从前方的迷雾里撞了出来。
巨大的船头直接碾碎了两块外围的礁石。
碎石砸进水里。
后面跟着三四艘速度极快的快艇。
黑袍长老站在船头上。
他周身全都是暴走的黑气。
他旁边还站着三个金丹期的修士。
加上甲板上几十个筑基期的精锐。
所有的杀机全部锁定了这片不大的礁石。
这阵仗。
这谁顶得住啊。
“全宰了。”
黑袍长老干瘪的手指往前一点。
没有任何废话。
漫天的水箭和冰锥砸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攻击,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散开。”老墨大吼。
他一脚踹开旁边的一个拾荒者。
自己却没来得及躲。
一道巨大的半月形水刃贴着礁石切了过去。
噗嗤。
肉体被切开的闷响。
老墨的右臂齐根断裂。
血柱喷了旁边人一脸。
那条断臂直接掉进了黑色的海水里。
老墨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是个拾荒者。
在东海这片被诅咒的水域里捡了几十年的破烂。
见惯了生死。
也见惯了海煞门的残忍。
今天。
他不想再捡破烂了。
他要捡回自己的海。
他用左手死死捏住冒血的伤口。
“引爆。”
十几个水下陷阱同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两艘快艇被水柱掀翻。
十几个海煞门的修士落进水里。
被事先埋好的毒刺扎穿。
惨叫声四起。
但那艘大船根本没停。
它直接碾碎了快艇的残骸。
带着恐怖的压迫感,朝着核心的礁石撞过来。
距离太近了。
苏饭饭翻空了所有的储物袋。
她两只手全抓满了。
她把最后三大包超级辣条王全部扔了出去。
红色的小包在半空中炸开。
刺鼻的红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前方的水域。
冲在最前面的海煞门修士被辣得疯狂咳嗽。
眼泪狂飙。
攻势暂时被拖慢了一点。
但这挡不住金丹期的神识锁定。
“上船。”
老墨咬着牙大喊。
礁石后面藏着一艘改装过的快船。
沈卷辰拖着叶摆烂往后面拽。
杨不卷背起重伤的杨潮生。
黑袍长老在船头上冷笑。
这帮海煞门的疯狗,真是不讲一点武德。
长老双手结印。
一个巨大的黑色水球在半空快速成型。
水球里全是高度压缩的毒水。
锁死了快船的位置。
只要砸下来。
连人带船都会变成肉泥。
时间再这生死一瞬变慢了。
老墨倒在血泊里。
苏饭饭手里空了。
叶摆烂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杨不卷老泪纵横,脚步踉跄。
那个一直昏迷的杨潮生。
那个胸口塌陷,只有一只手的男人。
他突然睁开了眼。
眼睛里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平静。
他从杨不卷的背上挣脱了下来。
鲜血顺着他的大腿流到礁石上。
双脚重重的踩在滑腻的礁石上。
他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体。
“潮生。”杨不卷的声音在发抖。
杨潮生没有回头。
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厚背长刀。
刀以经在之前的战斗里断成了两截。
只剩下半个残破的刀身。
刀刃上全是卷口。
他一步迈出。
挡在所有人前面。
背对着快船。
直面那个金丹巅峰的黑色水球。
他不退。
因为他背后。
是活下去的希望。
是月儿不用再握刀的未来。
他把断刀举过头顶。
他的嘴角裂开一个难看的笑。
右腿猛的在地上一蹬。
迎着那个致命的水球。
劈出了最后一刀。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