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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外围的烽火


黑色的毒液冲进丹田。

这是一种活生生剥皮的痛。

叶摆烂的元婴原本盘腿坐着。

现在被那团黑水死死包住。

元婴表面的暗痕全面崩裂。

那些裂纹正在往外喷着黑红色的气。

五脏六腑快被挤碎了。

他的七窍流出的血以经变成了纯黑色。

一滴一滴。

砸在海底的岩石上。

石头冒出刺鼻的白烟。

那是千万年压缩下来的怨毒。

顺着那只插在硬壳里的手。

毒液还在疯狂的灌。

他能摸到那层硬壳的粗糙。

能摸到里面那颗滚烫的藻心。

但他拿不出来。

毒液的吸力太大了。

他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五根手指全抠进了烂肉里。

指甲翻卷。

指骨摩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他能摸到那颗藻心。

那是杨月活下去的命。

绝对不能放。

多肉妖缩在一块黑色的石头后面。

它在发抖。

叶片剧烈的抖动。

它怕疼。

它怕死。

它怕人多的地方。

它是一株只喜欢躲在角落里安静晒太阳的植物。

连大声说话都会让它卷起叶子。

但它看着那个七窍流血的男人。

看着哪只死死护着生机的手。

它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杨月那双冰冷的小手。

摸它叶子时的温度。

闪过功德池里安静的水波。

闪过叶摆烂挡在它前面的背影。

多肉妖没有五官。

但它发出了一声没有声音的尖叫。

它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

粉绿相间的根须全部炸开。

这是它出生以经来最勇敢的一次。

所有的灵韵。

连同它和功德池那株健康古藻的深层连接。

那些代表着最纯粹的自在和安宁的生机。

全部被它抽干。

它把自己变成了一面最纯净的木盾。

狠狠的撞在叶摆烂的手臂上。

黑色的毒液瞬间找到了新目标。

污染开始倒灌。

多肉妖翠绿的叶片瞬间发乌。

然后是根茎。

一种恐怖的僵硬感顺着它的汁液蔓延。

咔嚓。

细小的一声脆响。

多肉妖所有的叶片失去了光泽。

那些柔软的枝条。

瞬间变硬。

它的灵智坠入了最深沉的黑暗。

粉色的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它化作了一尊死气沉沉的翡翠雕塑。

硬生生的卡在了叶摆烂和污染核心之间。

毒液的输送被强行切断。

叶摆烂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猛的把手臂往外扯。

血肉撕裂。

带出大片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血。

他硬生生把手拔了出来。

他的掌心里。

死死攥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

晶莹剔透。

通体散发着淡青色的光晕。

里面流转着金色的汁液。

藻心。

终于到手了。

杨不卷扑了过去。

老头子一把抱住那尊多肉妖化成的翡翠雕塑。

他没有哭出声。

眼泪砸在冰冷的翡翠叶片上。

他把雕塑死死护在怀里。

海煞门欠下的这笔帐。

必须要算。

“走。”

叶摆烂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把藻心塞进怀里。

身边的海水正在狂暴。

水面上方。

那个倒悬的黑塔正在崩塌。

巨大的祭祀漩涡因为失去核心。

开始反噬。

那个黑袍长老刚把沈卷辰原本藏身的地方拍碎。

他突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深渊。

那里空了。

那个千万年积累的祭品。

那个完美的永动机阵眼。

没了。

里面的东西被人挖走了。

“尽然有人敢偷圣藻的心。”

黑袍长老的声音不再冰冷。

那是极度暴怒后的破音。

整个海面都在回荡着他的怒吼。

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的砸下。

周围的海水被瞬间煮沸。

气泡疯狂上涌。

“把下面封死。”

“一只蚊子都不能放出去。”

叶摆烂三个人在水下狂飙。

这是老墨早就标好的密道。

但现在密道在塌方。

头顶的黑色巨石大块大块的往下砸。

水流紊乱。

杨不卷抱着雕塑,游在最前面。

老头子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叶摆烂拖在后面。

他连催动灵力护体的力气都没了。

元婴上的黑气还在乱窜。

经脉里的灵气处于枯竭的边缘。

但他死咬着牙。

两条腿机械的蹬水。

他们必须渡过这片死亡的海域。

他们顺着暗流往上冲。

水压越来越小。

上方的光线变亮。

哗啦。

三个人破水而出。

这里是一片偏僻的环形礁石群。

老墨的接应点。

“接到了。”

沈卷辰蹲在最高的一块石头上。

他浑身湿透。

手里攥着三四个阵盘。

红色的干扰烟雾还在周围飘。

苏饭饭在旁边满手是血。

她正在给地上的人死死按压伤口。

杨潮生躺在血泊里。

他刚才被沈卷辰的传送符带到了这里。

但他胸口塌陷了一大块。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嘴里还在不断的往外涌血沫。

老墨带着三十几个拾荒者。

正在疯狂的布置陷阱。

带刺的渔网。

淬毒的地钉。

水下起爆符。

“叶宗主,东西到手了没有?”老墨缺了一颗门牙,喊得很大声。

叶摆烂爬上湿滑的礁石。

他拉开衣襟。

淡青色的光晕照亮了几个人的脸。

苏饭饭眼泪掉下来了。

月儿有救了。

但谁也来不及笑。

四周的海水突然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一艘巨大的海煞门战船从前方的迷雾里撞了出来。

巨大的船头直接碾碎了两块外围的礁石。

碎石砸进水里。

后面跟着三四艘速度极快的快艇。

黑袍长老站在船头上。

他周身全都是暴走的黑气。

他旁边还站着三个金丹期的修士。

加上甲板上几十个筑基期的精锐。

所有的杀机全部锁定了这片不大的礁石。

这阵仗。

这谁顶得住啊。

“全宰了。”

黑袍长老干瘪的手指往前一点。

没有任何废话。

漫天的水箭和冰锥砸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攻击,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散开。”老墨大吼。

他一脚踹开旁边的一个拾荒者。

自己却没来得及躲。

一道巨大的半月形水刃贴着礁石切了过去。

噗嗤。

肉体被切开的闷响。

老墨的右臂齐根断裂。

血柱喷了旁边人一脸。

那条断臂直接掉进了黑色的海水里。

老墨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是个拾荒者。

在东海这片被诅咒的水域里捡了几十年的破烂。

见惯了生死。

也见惯了海煞门的残忍。

今天。

他不想再捡破烂了。

他要捡回自己的海。

他用左手死死捏住冒血的伤口。

“引爆。”

十几个水下陷阱同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两艘快艇被水柱掀翻。

十几个海煞门的修士落进水里。

被事先埋好的毒刺扎穿。

惨叫声四起。

但那艘大船根本没停。

它直接碾碎了快艇的残骸。

带着恐怖的压迫感,朝着核心的礁石撞过来。

距离太近了。

苏饭饭翻空了所有的储物袋。

她两只手全抓满了。

她把最后三大包超级辣条王全部扔了出去。

红色的小包在半空中炸开。

刺鼻的红色烟雾瞬间笼罩了前方的水域。

冲在最前面的海煞门修士被辣得疯狂咳嗽。

眼泪狂飙。

攻势暂时被拖慢了一点。

但这挡不住金丹期的神识锁定。

“上船。”

老墨咬着牙大喊。

礁石后面藏着一艘改装过的快船。

沈卷辰拖着叶摆烂往后面拽。

杨不卷背起重伤的杨潮生。

黑袍长老在船头上冷笑。

这帮海煞门的疯狗,真是不讲一点武德。

长老双手结印。

一个巨大的黑色水球在半空快速成型。

水球里全是高度压缩的毒水。

锁死了快船的位置。

只要砸下来。

连人带船都会变成肉泥。

时间再这生死一瞬变慢了。

老墨倒在血泊里。

苏饭饭手里空了。

叶摆烂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杨不卷老泪纵横,脚步踉跄。

那个一直昏迷的杨潮生。

那个胸口塌陷,只有一只手的男人。

他突然睁开了眼。

眼睛里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平静。

他从杨不卷的背上挣脱了下来。

鲜血顺着他的大腿流到礁石上。

双脚重重的踩在滑腻的礁石上。

他摇摇晃晃的站直了身体。

“潮生。”杨不卷的声音在发抖。

杨潮生没有回头。

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厚背长刀。

刀以经在之前的战斗里断成了两截。

只剩下半个残破的刀身。

刀刃上全是卷口。

他一步迈出。

挡在所有人前面。

背对着快船。

直面那个金丹巅峰的黑色水球。

他不退。

因为他背后。

是活下去的希望。

是月儿不用再握刀的未来。

他把断刀举过头顶。

他的嘴角裂开一个难看的笑。

右腿猛的在地上一蹬。

迎着那个致命的水球。

劈出了最后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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