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慌张过后，冯丽娟虽然愧疚，但现在也没法子了，只能装作压根就没这回事。
婆媳俩煮上土豆就出门找钱老太，一看说要出门的马保生居然也在。
陈老太问儿子：“干啥呢？”
马保生哪能说要借助江大妈散播大瓜整死全家，忽悠着说：“没什么，看看鹅。”
钱老太正掰扯白菜梆子，边问江秀菊，“我明儿正好要检查一遍，多少管够的。”
这两天天气不错，明儿晒晒大白菜，碰见要坏的，太焉了的该扒就扒。
江秀菊说：“要一片就行了，我喂鹅呢。”
鹅苗要保持干燥和保暖，毛毛不能沾水的。
屯的秋菜蔫了正好，口感会比较软。
她把土霉素捣碎了用菜叶包着喂，撬开鹅嘴巴子就往里头塞。
陈老太笑笑，“直接喂就成了，费这么心干啥啊。”
要说不说，这江秀菊对自己人确实好得没话说。
她得和钱老太说说，“你那白菜叶没用的话，给我家吧。”
最近她一直没做鸡蛋生意。
一来是那会鸡笼着火已经叫街道办事处知道了，指定得安分一段时间。
再者鸡也到了抱窝的时候。
以前陈老太为了阻止母鸡抱窝不下蛋，都是拔根鸡毛插鼻孔，要么就是把要抱窝的鸡拎出来浇点凉水，拿鸡屁股泡水散散热，反正法子多的是，否则一抱窝就是一个月，多耽误挣钱啊。
出了着火的事了以后，陈老太就让鸡抱窝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接下来就准备迎接过年一大波买卖啦。
马保生忽然说了句，“妈，你今晚上杀只鸡，我明早出车之前吃。”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着他。
先不说内容，这完全是下命令的语气啊。
陈老太和冯丽娟都很震惊。
干啥呢，以前也没提过这要求啊，而且母鸡都快抱窝好了，接下来就是哐哐下蛋的时候。
“江~大~妈。”
江秀菊下意识的‘哎’了一声。
她都看过去了才发现孬蛋站老远喊呢。
这孩子一天不落的喊她，但从不给一个正眼，就没喊对过。
钱老太赶紧快步过去，扯开孬蛋屁股就生气。
啥也别说了，谁都闻见臭味了。
老罗头赶紧进屋拿搪瓷盆。
江秀菊就得问问，“要不上屋里头拉去？”
外面冷啊。
陈老太插话说：“你看他那样子比三岁小孩还不如，哪能单独放着啊，分分钟玩屎信不信，我们老家就有这么傻的，一会看不住玩到到处都是。”
老罗头和钱老太也是心累。
这孩子到两三岁还不会自主如厕。
确定是个傻子以后，夫妻俩已经做好了一辈子把屎把尿的觉悟，一直坚持到现在呢。
要是慢一步就拉床上了，所以两口子这些年就没睡过一个整觉，一有点动静就得赶紧起来。
饶是如此，这孩子还是经常不分时间地点大小拉。
平日里夫妻俩也瞒着，如今被邻居们知道了，一时间有些羞愤。
钱老太帮着孬蛋脱了裤子，忽然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巴掌。
江秀菊惊呼：“你打自己干啥啊？”
钱老太却是苦笑着说：“让你见效了，我给自己来两下，心里头舒坦。”
这孩子总是不干人事，可实在又可怜极了，老两口疼都来不及哪还能下手打孩子。
所以崩溃的时候宁愿给自己来两下，算是逃避吧。
江秀菊也没被这悲伤的氛围影响，
“你们家这情况吧，你们夫妻两都无辜，这痛苦要是不找上你俩，你为啥要逃避对不对，那凭啥痛苦就得巴着你们家不放了，一点坏事没敢就一直接受老天爷的巴掌，该委屈的啊。”
“什么叫逃避，你得这么想，你就不该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小老太顿了顿，真心实意说：“你要手痒，我宁愿你去挖坟都不愿意被吓这么一次。”
“江~大~妈~”
孬蛋忽然喊了一声，伸手去抓粑粑。
边上陈老太：“我就说吧，指定会动手。”
她说是说，但也跟着其他人赶紧去阻止孬蛋。
那小鹅此时正满地溜达呢，正好就在孬蛋边上，一下子就叨住了孬蛋的手指。
普通孩子被鹅追着咬也得吓一跳，更别说这孩子，眼神头一回慌了。
江秀菊扯小鹅的时候，甚至和孬蛋对了下眼神。
陈老太说，“这孩子缺心眼啊，这一咬就老实多了。”
江秀菊琢磨着，“这不就跟咱们教小孩一样的么，那小孩子都有爱瞎碰的阶段，像金枝之前对热水瓶老有兴趣，我放桌子上她想碰，放地上她也想碰，有一回我倒一两滴热水她就老实了。”
“还有上回，三孩子来你们家踩一回烟头，现在搁家里愿意穿鞋了，这孬蛋没有学习能力，哪怕理解不了，但你们反复的刺激他，那保不齐有一天就行了呢。”
江秀菊也是有私心的，别的不说，这孩子对着粑粑喊她的名字，太糟心了，有法子就试一试吧。
而且哪怕是正常孩子，那开智时间都有早晚呢。
丁老四刚上一年级的时候，不知道打上课铃要进教室。
考试考了59分疯狂炫耀，直到她语重心长的告诉人60分算及格才算完事。
那会就是明显没开智啊。
小老太也不是瞎给人出主意。
现在外边对孬蛋这种孩子统一称呼为傻子，往后几十年不也知道是自闭症了么。
上辈子她偶尔瞧见这类信息都得多看两眼，感慨下要是生对了时代，孩子说不定能教到生活能自理。
类似的消息看多了，确实是有专业的这么干，反正就是训练出条件反射。
钱老太是大富大贵过的，不说懂得多，至少接受能力强。
这再差也不能差过现在啊，她眼里都有光了，说：“那是不是得一个当好人一个当坏人。”
钱老太目光炯炯，“秀菊啊，我实在当不来坏人啊，我下不去手啊，我这辈子鸡都不敢杀啊。”
江秀菊也说：“我不行啊，对别人家的孩子有负担的啊。”
她也觉得老姐妹当红脸得了：“好人台词少，横竖就是再给孩子一次机会就完事，你让老罗头来吧。”
坏人台词多点，还得考验表演能力。
老罗头就搁边上嘀咕，“我也下不去手啊。”
那也是他唯一的大孙子啊。
江秀菊就看向了小鹅。
叫得响，跑得快，拧得疼，性价比很高的。
钱老太和老罗头，甚至是陈老太也默默的瞥了过去。
这些都是瞎唠嗑，所以马保生闷气满满。
咋那么能唠呢，他还有大计划得借助江大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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