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撕
“他拿了一份文件,说是张家在城南几个项目上的违规证据,他说如果把这些东西交给监管部门,张家至少有三个在建项目要被叫停。”
听着外公说的这些话,我握着手机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周知洵的目的太明显了。
他要用张家当投名状。
“那条件呢?他开了什么条件?”
“他说只要程家愿意出手帮周家渡过这次的难关,这些证据全部无条件交给我们,还说他可以跟张聘婷离婚,彻底跟张家切割干净。”
“外公,您是怎么和他聊的?”我继续问。
“我虽然没答应,但是我让他把东西留下了。”说到这,外公停了一下,“晚吟,我知道你不想和周家有任何牵扯,但如果这份东西是真的,对我们来说确实有用处,张家在城南的布局跟沈家的项目有重叠,如果张家出事,城南的格局会大洗牌,这对咱们跟沈家的合作是有利的。”
我知道,外公说的没有错。
这就是生意人的思维。
好处就摆在眼前,没有人不会为了即将到手的利益动心。
不管送好处的人是谁。
可是,在这件事上,我和外公的观点不一样。
“外公,他的东西我们不能要。”
“为什么?”
“外公,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糊涂,你想想,周知洵能拿出这些证据,说明他和张家的关系远比表面上我们知道的更复杂,他能拿到这种级别的机密文件,那他之前跟张聘婷的关系到亲密到了哪一步?他真的是被张家压制,还是已经参与了张家的那些生意?在我们没搞清楚这些之前,碰这份东西就是给自己埋雷。”
外公没出声。
我继续说道,“还有,他说可以和张聘婷离婚,这话一听就是骗人的,周家现在全靠张家,他和张聘婷离婚等于自断活路,他做不到,也不可能会这么做。他说这话的目的是想迷惑我们,降低我们对他的戒心。”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我起身走到窗边,“他选在今天来找您,今天是什么日子?是我约定好和厉问庸妈妈见面的日子,他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你,说明他还在暗中调查我,知道我的行程,他知道我不在家,甚至知道外婆在那个时间点会上楼休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考虑得比我周全。”过了好久,外公的声音才又在听筒里响起。
我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害怕。
那是后知后觉的后怕。
“外公,你先把他给的那份文件收起来,不销毁也不给任何人看,我让林深安排人查一下真伪,但不管是真是假,我们程家都不能接周知洵提出的条件。”我再一次郑重的向外公强调这件事。
“好。”外公点头答应。
“还有,您和张妈说一声,让她段时间也多注意点,如果周知洵再来,不要给他开门。”
交代完这些,我才挂断电话。
一个人坐在我自己的床上。
梁湉大概是看出我脸色不对,没有再问见家长的事,自己戴上耳机看视频去了。
我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周知洵今天的举动让我对他有了新的判断。
我之前一直认为他是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行为上虽然偏激,但本质上是被动有防御性的。
但今天这一手,足以说明他比我想的要主动得多。
甚至能同时做很多事。
用张家的把柄拉拢程家,再用程家的力量对抗张家,最后用离婚的承诺给自己留退路。
如果这三件事他都做成了,他就能从张家的控制中脱身,同时搭上程家这条船。
自己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张家的证据肯定不是他自己挖出来的,可能是张聘婷身边有人泄露给他的,也可能他本来就掺和其中。
程家的援助不用花他一分钱。
而所谓的离婚,在他拿到程家的支持之前,他绝对不会真的向张聘婷提出。
他在赌。
赌我外公年纪大了,容易心软。
赌我忙着跟沈家打交道,顾不上他那些小动作。
赌程家跟张家之间存在天然的竞争关系,会被诱惑。
只可惜,他赌错了。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继续赌。
我给厉问庸发了条消息,把周知洵去外公家的事简单的告诉了他。
他回复的很快。
【我让人去查周知洵最近的资金往来。】
【你今天太累了,先好好休息,这些事明天再说。】
看完厉问庸的回复,我把手机放到枕边。
关上灯,却毫无困意。
黑暗中,我盯着天花板,脑子不停的转圈,一直在想一件事。
周知洵选在今天动手,说明他知道我今天要去见厉问庸的母亲。
可是,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他的?
厉问庸不可能和他说。
陈副总也没理由。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只有梁湉知道我要去见家长,但梁湉不可能告诉周知洵。
所以,现在还有一种可能。
有人在暗中盯着厉问庸。
或者说,有人在暗中盯着我。
突然,我想起周四下午在小花园里看见的那一幕:林疏月和陈雪薇站在一起,看到我之后又迅速分开。
还有林疏月对着我的笑。
那个让我心底发毛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
我给林深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周知洵昨天带去我外公家的那份关于张家违规证据,我想知道是真是假,第二件事就是林疏月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和校内活动轨迹,越详细越好。”
闻言,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林疏月?她又搞事了?”
“还不确定,所以我需要调查验证。”我现在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她什么敢得?”
“周知洵知道我昨天的行程,这个信息的来源我需要搞清楚。”
“行,我明白了。”林深没再多问。
挂断电话,我下楼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周末的学校早上很安静,操场上只有几个跑步的人。
巧的是,回宿舍的路上,我在楼梯间碰到了林疏月。
她从二楼下来,一身运动装,头发扎成马尾,看到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复正常。
“早,晚吟。”
她叫我的名字叫得很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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