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过了一关，还有一关
推门的速度说明他就在门外站着。
“妈。”他走进来，眼睛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才看向他妈，“聊完了？”
“嗯，聊完了。”她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比你有出息。”
厉问庸的表情有点复杂，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像是被扎了一下。
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小情侣：“对了，下个月你外婆生日，带晚吟回来吃饭。”
说完就走了。
干脆利落，跟谈判桌上签完合同起身走人一样。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厉问庸在我对面坐下来，看着桌上的茶杯，问了一句很没水平的话：“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你妈挺好的。”
“她说什么了？”
“说你小时候把人家情书退回去还批改了人家的作文。”
厉问庸先是茫然然后恍然，最后一脸窘迫。
“那件事她到现在还记得？”
“她说那个女生一学期没理你。”
“两个学期。”他纠正我，“而且是两封情书，不是一封。”
“你退了两封？”
他没回答，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残茶喝了一口，大概是想掩饰什么。
我们从茶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非常好。
弄堂两边是老旧的砖墙，顶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倒是别有味道。
厉问庸走在我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了一小段。
“我妈让你下个月去家里吃饭？”他突然开口。
“嗯，你外婆生日。”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外婆很难搞。”
我看了他一眼：“比你妈还难搞？”
“我妈在我外婆面前就是个听话的小姑娘。”
我沉默了。
刚过了一关，没想到还有下一关。
这条路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回学校的路上，林深打来电话。
“周家出事了。”他声音里带着难以克制的兴奋，“周建国今天上午被几个民间借贷的债主堵在了办公室门口，差点动手，最后是报了警才散的。”
“伤着人了吗？”
“没有，但动静闹得挺大，好几家本地媒体都到现场去了，周知洵在电话里跟张聘婷吵了一架，张家不肯再追加资金，让周家自己想办法。”
我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周家的城东楼盘呢？”
“停工了，正式停工了。施工方今天撤了设备，业主维权群已经炸了，有人在联名准备去住建局投诉。”
“林深，你让法务那边准备一下，如果周家在反诉案件中想调解，我们的底线是什么，提前报给我。”
“明白。”
挂了电话，厉问庸没问我周家的事。
他大概也收到了消息。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来，我刚下车准备走的时候，他叫住了我。
“晚吟。”
我回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一片叶子形状的金属书签，做工很精细，叶脉的纹路一根一根都刻出来了。
“刚才在茶室旁边的店里买的，看你喜欢看书，就……”
他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我接过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谢谢。”
“不客气。”
等我进了校门后，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片书签，金属的触感在掌心微微发凉。
这个人送东西永远是这种风格，不贵，但永远踩在点子上。
围巾是，书签也是。
他不会送那种需要你回一句“太贵重了”的东西，他送的永远是让你想笑着收下的东西。
回到宿舍，梁湉第一时间扑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过关了没？”
“过了。”
“什么感觉？”
“像面试。”我把书签放进抽屉里，“但面试官脾气比较好。”
梁湉还想追问，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厉问庸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秒，接了。
“宋晚吟？我是张聘婷。”
她之前的号码已经被我设了拦截，没想到她居然又换了一个号码打过来。
“有事？”我的语气谈不上友好。
“我想和你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上次约过一次，我觉得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可聊的。”我直接拒绝。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她顿了顿，“关于周知洵的事，有些情况你需要知道。”
“不好意思，我对周知洵的任何情况都没有兴趣。”我再次拒绝，语气里多了一抹不耐烦。
“你确定？”她开口反问，“据我所知，他今天下午去了一趟你外公家。”
我准备挂断电话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周知洵今天下午去拜访了你外公，在你外公家待了四十多分钟，具体聊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带着一份文件去的。”张聘婷继续说道。
说完，她没有急着挂，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的大脑快速转动，今天是周六，外婆前两天刚出院回家静养，外公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家里陪着她。
周知洵这个时候突然登门……
我压下情绪，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去找你外公的事，我也是刚知道，他是瞒着我去的，我也是从周建国的司机那里打听到的。”
张聘婷情真意切道，“宋晚吟，我今天跟你说句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周知洵这个人已经疯了，周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他爸被债主堵门，城东楼盘停工，反诉的官司挂在头上，现在整个周家就剩一口气吊着，所以他现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搞清楚他跟你外公到底说了什么。”
说完，张聘婷突然挂断了电话。
很突然。
连个结束语都没有。
我没有打回去，而是立刻拨了外公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对方才接。
“外公，今天有人去家里找过你吗？”我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比任何回答都能说明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的？”外公声音如常，但我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是谁？”我追问。
“还能是谁，周家那小子，周知洵。”外公叹了口气，“他下午来的时候，你外婆正在楼上休息，张妈开的门，我本来不想让他进来，但他说有重要的事，我就让他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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