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踢出局
周知洵没动,站在原地,双手握成两个结实的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宋晚吟,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是吗?”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绝望的狠戾。
我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路是你自己选的,你现在该庆幸周家只是被赶出会议室,而不是被赶出京城。”
周知洵愤愤的瞪了我一眼,转身摔门离去。
会议室重新恢复安静。
外公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神色未变。
陈副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抱歉,程老,宋小姐,让两位见笑了,其实沈董早就看过周家的财务状况,今天让他们来,一来是给张家一个面子,走个过场,二来,也是想看看程家的态度。”
我知道,他说的这是实话。
沈家这种体量的巨鳄,怎么可能被周家那种拙劣的企划书骗过,他们要的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拖油瓶。
“态度您现在也看到了。”我把程家准备好的A地开发方案推过去,“这是程家的底线,按土地贡献率计算,程家要整个项目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并且保留A地核心商业区的独立运营权。”
陈副总翻开方案,看得很快。
“百分之三十,胃口不小。”他笑了笑,“不过宋小姐的方案做得很扎实,细节我们还需要法务和财务团队对接,但大框架,沈董已经点头了。”
这么痛快?
我有些意外。
陈副总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宋小姐,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另外,沈董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我握住他的手:“您讲。”
“沈董说,您的脾气很对她的口味。”
从国贸大厦出来,阳光正好。
林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痛快!看到周建国那张脸,我晚上能多吃两碗大米饭。”
外公拍了拍我的肩膀:“做得不错,剩下的细节交接让林深去办,你回学校好好上课。”
把外公送上车,我转头走向地铁站,没走两步,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窗打开,厉问庸坐在驾驶座上,冲我招手。
我打开车门,直接坐在副驾驶。
“陈副总给我发消息了。”厉问庸边开车边说,“说你今天在会议室大杀四方,把周家父子按在地上摩擦。”
“你妈妈是故意的吧?”我系好安全带,实话实说,“拿周家当试金石,考验我的成色。”
厉问庸轻笑出声:“她就是那个性格,商场上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你今天这一手,算是彻底把周家踢出局了,也过了她那一关。”
“张聘婷那边估计要气炸了。”
“张家不会为了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周家和沈家翻脸。”厉问庸把车开上高架,“周家失去这次机会,资金链彻底断裂只是时间问题,周知洵接下来的下场会更惨。”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晚上想吃什么?”厉问庸腾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庆祝宋老板拿下大单。”
“吃火锅吧,变态辣的那种。”
“行,舍命陪君子。”
火锅店开在三环外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招牌灯管坏了两个字,只剩“锅”和“辣”还亮着,门口排队的人却从巷头排到了巷尾。
厉问庸看了一眼队伍的长度,回头看我:“你确定要吃这家?”
“排队的店才好吃,你一个搞科研的,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他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站到队尾,还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搭在肩上。
排了四十分钟,终于到我们了。
锅底翻滚着红油,花椒和干辣椒堆得比肉还多,厉问庸夹了一片毛肚涮了三十秒,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根红了。
“要不要换个鸳鸯锅?”我问他。
“不用。”他端起酸梅汤猛灌了一整杯,“我能吃辣。”
我没拆穿他,一个从小在实验室长大的人,能吃辣才怪。
“今天的事,你妈是不是提前就安排好了?”我把涮好的肥牛放到他碗里,“周家能进那个会议室,绝不是张聘婷一个人做到的。”
厉问庸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肥牛,没急着吃。
“我妈做事向来不留死角,她让周家进场,一是给张家面子,二是看你能不能扛得住压力,三是借你的手把周家的底裤扒出来,这样沈家以后拒绝周家就有了正当理由,一箭三雕。”
“你倒是挺了解她。”
“了解归了解,但控制不了。”厉问庸夹起那片肥牛,放进嘴里,“我妈这个人,你以后见了就知道了,她对生意上的事精明到骨头里,但私底下其实很好相处,就是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护犊子。”他说得很认真。
我没接话,低头吃了一口鸭血。
护犊子。
那她对儿子女朋友的要求标准,应该也不会低到哪儿去。
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
是林深发来的消息。
“周建国从沈家出来后直接去了张家,待了两个小时才走,张家保姆和我们说,周建国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张聘婷送他到门口,两个人还吵了几句。”
我把手机递给厉问庸。
“意料之中。”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机还给我了,“周建国去找张家要说法,张聘婷肯定不认账,她会把所有责任推到周建国头上,说是周家自己实力不济丢了机会。”
“张聘婷这个女人,比周知洵狠多了。”
“所以你以后离她远点。”厉问庸给我也倒了一杯酸梅汤,“张家的生意我了解一些,他们在建材行业确实有渠道优势,但张聘婷嫁给周知洵不是为了爱情,甚至不全是为了联姻,她是想通过周家的壳子洗白张家早年的一些灰色生意,周家要是倒了,她会比任何人都急。”
这个信息倒让我有点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告诉我的。”他夹了一块藕片涮了涮,“沈家做尽职调查的时候查到的,张家早年做建材起家,中间倒过几手违规工程,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把尾巴收干净。”
我应了一声,谢谢把这件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这顿火锅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
厉问庸送我回学校,在宿舍楼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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