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局中局
周末。
当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梁湉正对着镜子试衣服，见我进门，转头抛了个媚眼：“我穿这身去相亲能打几分？”
“满分。”我把包挂好，“不过，你哪来的相亲对象？”
“我妈工友的儿子的同学的表弟。”梁湉说着，自己翻了个白眼，“据说是个海龟，开口闭口华尔街，我打算去会会这个妖孽。”
我被逗笑了。
比起周知洵那种阴沟里的老鼠，梁湉的相亲局简直清新脱俗。
“对了，林疏月这两天老实得很。”梁湉一边涂口红一边说，“上课坐第一排，下课就去图书馆，见人就笑，活像个出家修行的尼姑。”
“憋大招呢。”我倒了杯水，“她那种人，吃再大亏也学不乖，你还是得盯着点，别让她靠近你的电脑和水杯。”
梁湉手一抖，口红都画歪了：“你别吓我，她还能对我下毒不成？”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意味深长道。
周二晚上，我陪外公在书房下棋。
外公执黑衣，落子极稳。
“晚吟，明天的局，你来主导。”外公吃掉我一枚白子，“程家交到你手上，总得见见血。”
“您不怕我把局搅黄了？”
“搅黄了就当交学费，沈家是个好合作对象，但不是唯一的出路，程家还没沦落到要看别人脸色吃饭的地步。”
外公这番话给了我极大的底气。
上一世程家被周家拖垮，外公郁郁而终，这一世，我一定要努力，让程家成为别人高攀不起的存在。
周三上午十点，京城国贸大厦顶层，沈氏资本一号会议室。
我和外公，林深提前十分钟到场。
进门时，长条会议桌前已经坐了两个人，周知洵和周建国。
周建国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到我外公，马上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迎了上来：“程老，好久不见，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外公连手都没伸，微微颔首，拉开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周建国的手僵在半空，尴尬极了，干笑两声：“今天这局，咱们两家能一起坐在这里，也是缘分，A地那个项目，晚吟做得漂亮，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周知洵坐在他旁边，目光却一直黏在我身上。
他今天倒是没穿那件深蓝羊绒大衣，而是换了一身挺拔的深灰西服，试图装出成熟稳重的样子。
我没理他们，翻开面前的资料夹。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家的代表进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场干练，他应该就是厉问庸口中的陈副总。
“各位久等。”陈副总坐在主位，目光扫视全场后，开口，“沈董今天还有其他行程，这次会面由我全权代表沈氏，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助理将两份文件分别递给程家和周家。
“沈氏计划在城南片区打造一个超级商业综合体，目前我们手中有三块地，程家手里有A地，A地是整个片区的咽喉，另外，周家提出了一份资源整合方案，希望参与该项目的供应链管理和部分基建工程。”
陈副总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沈氏的原则是利益最大化，程老，宋小姐，对于周家的加入，你们有什么看法？”
皮球直接踢了过来。
很明显，沈家这是在试探程家的态度。
周建国抢先开口：“陈总，程老，周家在京城做基建和建材起家，供应链这块我们有绝对的优势，如果三方合作，程家出地，周家出资源，沈家主导，这绝对是个三赢的局面。”
周知洵也跟着附和：“晚吟，周家和程家知根知底，之前我们在学校有点误会，但生意归生意，我们周家愿意让出五个点的利润，作为对程家的补偿。”
让出五个点的利润？
这话听的我差点笑出声。
“周董，周少爷。”我合上资料夹，身体微微前倾，“话说的没错，生意确实归生意，但谈生意，得先看看本钱。”
说着，我转头看向陈副总：“陈总，程家拒绝周家参与A地项目的任何环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周建国脸色骤变：“晚吟侄女，你这话说的就有点伤和气了。”
“谁跟你和气？”我把一份财务分析报告直接甩在桌子中央，“周家上个月底，城东的两个楼盘因为拖欠工程款全面停工，周氏集团的负债率已经逼近红线，你们拿什么做供应链？拿什么垫资？拿我们沈家和程家的钱，去填你们周家的窟窿吗？”
周知洵猛地站起来：“宋晚吟，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周家只是暂时的资金周转有点问题，而且张家已经注资了！”
“张家注资的那点钱，连还银行的利息不够。”林深在一旁冷冷补刀，“要不要我把你们周家上周向地下钱庄借贷的记录也念一念？”
周建国浑身一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深。
他们自以为自己做得隐秘，却不知道林深这几天把周家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陈总。”我重新看向主位，“沈氏做生意，应该不会找一个随时可能暴雷的破产企业当合伙人，程家今天来，是带着诚意跟沈家谈联合开发的，至于其他闲杂人等，我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陈副总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多了一抹赞赏。
他转头看向周建国，语气客气却透着一股冰冷：“周董，宋小姐提出的问题，请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建国支支吾吾，额头上冒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周知洵气的磨牙，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既然解释不清楚，那周董请回吧。”陈副总做了个请的手势，“沈氏的门槛，比周董想象的要高一点。”
周建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陈总，张家那边……”
“张家是张家，周家是周家。”陈副总打断他，“就算张董亲自坐在这，规矩也不能坏，保安送客。”
很快，门外进来两个黑衣保安，周建国面如死灰，强撑着站起来，连句场面话都没说出来，直接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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