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冷笑一声，“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沈昱安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怒火。
他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轻蔑，“没办法？苏晚，你真当自己是块宝？以前我捧着你，你是沈家的准少奶奶。”
他故意加重“真当自己是块宝”几个字，“你以为沈聿迟为什么帮你？他是可怜你，还是觉得我玩腻的东西，他捡起来也不亏？”
“你真以为他对你有什么真心？不过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跟我抢着玩玩罢了！一个私生子也配跟我争。”
苏晚反而笑了。
她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沈昱安眼里。
“沈昱安，你说完了？”她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他扯乱的袖口，语气轻描淡写，“第一，我是不是宝，轮不到你定义。你捧我时我是宝，你弃我时我也不是你嘴里的‘东西’，你这么喜欢把人当物件，只能说明你从头到尾就没把谁当过真心，包括你自己。”
“第二，沈聿迟帮不帮我，是他的事，我领不领，是我的事。你不用替他操心，你更不用替我操心我配不配被谁捡——我不是垃圾，不需要谁来‘捡’。”
她微微前倾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至于你说他是私生子……你也就只剩这点出身的优越感了。你除了拿着沈家的名头、占着长子的位置，还剩下什么？生意场上的算计，感情里的猜忌，连分手都要靠当众羞辱前任找存在感，沈昱安，你真可怜。”
“我缺不缺男人，也轮不到你评判。我离开你，是因为我眼不瞎，知道什么是尊重，什么是践踏。我现在不想和你多说一句，不是我理亏，是你现在的样子，太掉价，我嫌脏耳朵。”
她后退一步，彻底拉开距离，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剩彻底的漠然。
沈昱安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被苏晚这番不软不硬却字字诛心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半天才憋出来几句，“你！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迟早会后悔的！没有我，你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
苏晚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听着无关紧要的噪音，只淡淡道：“我的事，与你无关。后悔两个字，我从不会对不值得的人说。”
“不值得？”
沈昱安被刺激得失去了理智，猛地伸手去抓苏晚的胳膊。
他想把她狠狠拽到面前逼她服软。
“你敢说我不值得？苏晚，你今天必须给我道歉！”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晚的衣袖，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扣住，动弹不得。
沈聿迟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身侧。
他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抬眼看向沈昱安，“大哥，适可而止。”
“沈聿迟！”沈昱安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挣扎着想挣脱，“我和苏晚的事，轮不到你一个私生子插手！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落音，沈聿迟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加重。
沈昱安疼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沈聿迟却依旧面无表情，只缓缓开口：“私生子也好，长子也罢，至少我不会像你这样，对着前任恶语相向，更不会动手动脚。”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地扫过苏晚的脸，又落回沈昱安扭曲的脸上，“爷爷还在屋里等着，你要是想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看沈家的笑话，尽管闹。”
沈昱安脸色变了变，他最怕的就是在爷爷面前失了分寸，丢了沈家长子的体面。
可看着苏晚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再看着沈聿迟护在她身前的姿态，心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僵持了几秒，沈昱安狠狠甩开沈聿迟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放狠话道：“好，你们有种！苏晚，沈聿迟，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捂着发疼的手腕，转身快步往客厅走。
脚步又急又重，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一切重归安静。
沈聿迟收回手，垂在身侧。
他淡淡开口：“没事了。”
苏晚抬眼看向他，他的眉眼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沉默了几秒，低声道：“谢了。”
没有多余的字眼。
和刚才怼沈昱安时判若两人。
沈聿迟终于侧头看她，“我只是不想爷爷被气到。”
这话像是一句解释。
有点刻意。
苏晚的心轻轻动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过身，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背影单薄。
刚才被沈昱安羞辱的委屈，似乎在沈聿迟那句平淡的“适可而止”里，悄悄淡了几分。
沈聿迟跟在她身后，落后半步的距离，和在别墅区门口时一样，像个沉默的影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自己也说不清。
走到客厅门口时，苏晚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轻声说：“不管你是为了爷爷，还是别的什么，刚才的事，我记着。”
说完，她推门走了进去。
沈昱安坐在另一侧沙发上，胸口还在起伏。
见苏晚安然无恙地回来，又瞥见紧随其后走进来的沈聿迟，碍于老爷子在场，他只能狠狠攥着拳头，别开脸装作没看见。
沈聿迟走到沙发边坐下，面无表情。
他想起沈昱安那句“私生子也配跟我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些年，沈昱安总爱拿他的出身说事，他早已习惯。
只是刚才那句话从沈昱安嘴里说出来，还牵扯上苏晚时，他心里竟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是为了沈家的体面，还是为了别的？
他依旧说不清。
“昱安，”老爷子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厉害，“你过来。”
沈昱安身子一僵，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走到老爷子面前，低着头：“爷爷。”
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瞥了眼刚在沙发另一侧坐下的苏晚。
“我让你出去跟晚晚好好聊聊，你就是这么聊的？气冲冲地跑回来，脸拉得比谁都长，像谁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沈昱安心里咯噔一下，庆幸老爷子没听见刚才那些话，连忙顺着话茬装委屈：“爷爷，我就是……就是心里急，想跟晚晚好好说说我们的事，可她根本不愿意听，还跟我闹脾气。”
他刻意颠倒黑白，想把过错推到苏晚身上。
既保全了自己的体面，又能暗戳戳让老爷子觉得苏晚不懂事。
苏晚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昱安，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她懒得辩解，对付这种只会倒打一耙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老爷子何等通透，沈昱安根本没藏住。
他沉下脸，打断：“晚晚她向来懂事，若不是你说话做事没分寸，她能不愿听你说？”
老爷子虽没听见具体争执，却也从沈昱安的态度和苏晚略显苍白的脸色里，猜到是他动了怒、失了态。
沈聿迟坐在一旁，指尖搭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地敲着。
听到沈昱安撒谎，他没开口。
他想看看，沈昱安还能装多久，也想看看，苏晚会不会辩解。
可苏晚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个局外人。
“我没有狡辩……”
沈昱安还想反驳，却被老爷子一个眼刀怼了回去。
“闭嘴！”老爷子气得手都微微发抖，“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晚晚今天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是沈家的长子，该有的礼貌和分寸呢？对着客人甩脸子、发脾气，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说我们沈家？说我们沈家没教养，欺负人？”
沈昱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他知道，老爷子最看重沈家的名声，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老爷子见他服了软，语气才稍缓了些，却依旧严肃：“给晚晚道歉。”
“爷爷！”沈昱安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让他给苏晚道歉，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怎么？你不愿意？”老爷子的声音又冷了下来，“还是觉得，你沈昱安的面子，比沈家的规矩还重要？”
沈昱安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屈辱感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瞥了眼苏晚，见她依旧一脸漠然，心里的火气更盛，却终究不敢违逆老爷子的意思。
僵持了几秒，他才不情不愿地转向苏晚，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声音又轻又快，敷衍得显而易见。
苏晚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不必了。我接受道歉，但也请沈先生以后别再来打扰我，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她刻意加重“沈先生”三个字，拉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沈昱安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更难看了。
老爷子看着苏晚眼底的疏离，心里叹了口气，却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他温声安慰：“晚晚，你别往心里去，昱安这小子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以后我定好好管教他。”
苏晚浅浅一笑，“爷爷言重了，我没往心里去。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谢谢招待。”
她起身告辞，态度坚决，显然不想再待在这个让她窒息的环境里。
老爷子见状，也不再强留，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沈聿迟，沉声道：“聿迟，你送晚晚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沈昱安立刻抬头，脸色铁青：“爷爷，我去送……”
他要找苏晚好好地算一账。
老爷子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你坐下。”
老爷子冷冷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威严。
沈昱安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却只能不甘地坐回沙发。
他眼睁睁看着沈聿迟起身，跟在苏晚身后，一前一后走出客厅，敢怒不敢言。
庭院里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聿迟替她拉开车门，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过分的殷勤。
苏晚弯腰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两人却同时顿了一下。
沈聿迟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
没有了沈家老宅的压抑，也没有了沈昱安的聒噪，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反而多了一丝微妙的暧昧。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有些低落。
“刚才……谢谢你。”她先打破沉默，声音很轻。
沈聿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语气平淡：“我说过，是为了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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