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心？
苏晚轻轻笑了笑，指尖拂过鞋面柔软的皮质，没有接话。
人心向来是这世上最难看透的东西，沈聿迟的好来得直白又细致，可她身处这场针对张淮南的棋局里，从不敢把一时的温情，当成长久的依靠。
他的上心，或许是因为两人目标一致，或许是片刻的情动，唯独不能是她沉陷的理由。
她弯腰换上新鞋，尺码贴合，鞋底软弹，走了两步，脚跟很轻松。
细节最是戳人。
她只是回来的时候捏了捏脚，他便注意到了。
“麻烦阿姨了。”
苏晚收回思绪，对着阿姨颔首示意，转身走向客厅。
她没有回房躺卧，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重新拿起那本记录着张淮南罪证的笔记，逐行梳理。
昨晚的旖旎只是插曲，扳倒张淮南的核心，依旧是这些白纸黑字的实证，以及下午即将见到的关键人。
笔记上的行贿记录脉络零散，却能对应上近几年市里几个重点工程的招标节点，张淮南用金钱铺路，拉拢了不少关键岗位的人，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利益网。
苏晚拿着笔，在纸上勾勒出人物关联图，眉头越锁越紧，这张网的深度，远比她想象中更骇人。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锁的声响。
苏晚合起笔记，抬眼望去。
沈聿迟走了进来，一身黑色休闲装。
他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人，视线在她脚上的新鞋停留了一瞬，唇角微扬：“看来很合脚。”
她夸赞，“你心思还挺细。”
他调侃，“又不叫沈总了？”
苏晚唇角上扬，冲他勾勾手，“床上的情趣罢了。”
她将笔记放在桌面，“线索我又梳理了一遍，很多人物关系需要下午的人佐证补全，不然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沈聿迟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依旧自然。
“放心，约的人是当年张淮南团伙的边缘人物，严打期间躲去了外地，最近才悄悄回城，手里握着不少当时的现场人证和流水线索，足够把这张网撕开一道口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腰腹处，语气放轻，“身体还难受？”
苏晚脸一红，随后摇头，抬手拍了拍桌面的笔记，眼神坚定。
“不能拖，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沈聿迟看着她眼底的执拗，没再劝说，只是拿起车钥匙：“先去吃午饭，地点在城郊的私房菜馆，隐蔽，不会惹人注意。”
一路驱车前往城郊，道路两侧的绿植逐渐茂密，远离了市区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
车内放着舒缓的纯音乐，两人没有过多交谈，却没有半分尴尬，反倒有一种经历过坦诚相对后，独有的默契。
私房菜馆藏在一片竹林深处，院落雅致，包间独立，隔音效果极佳。
沈聿迟订的包间在院落最内侧，推开窗便是成片的青竹，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恰好掩盖了室内的交谈声。
两人刚坐定没几分钟，包间门便被轻叩，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神色局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沈聿迟的助理，显然是提前把控了安全。
男人进门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在看到沈聿迟时，身子微微躬了躬：“沈先生。”
“坐吧，”沈聿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你知道我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张淮南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说多少。实话实说，我保你平安，还会给你一笔钱，送你去外地定居；若是有半句假话，你应该清楚后果。”
男人身子一颤，连忙点头，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他没有丝毫隐瞒，将当年张淮南涉黑、暴力垄断当地建材市场、行贿官员的细节一一道来。
他的供述和笔记上的记录一一对应，还补充了笔记里没有的暴力伤人、非法拘禁的实证线索，甚至提供了当年负责转账的财务人员的藏身地。
苏晚握着笔，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些口述的细节，搭配笔记上的书面证据，足以将张淮南送入法网。
沈聿迟全程安静聆听，偶尔抛出几个关键问题，直击要害，逼得男人不敢有半分隐瞒。
问询结束，助理带着男人先行离开，安排后续的保护与安置事宜。
包间里只剩下两人，苏晚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有了这些，足够钉死张淮南了。”
沈聿迟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撑在椅背上，将人圈在自己与桌面之间，眼底带着笑意：“所以，苏小姐现在是不是该犒劳一下，帮你找到关键线索的人？”
苏晚抬眸，撞进他眼底的笑意，想起昨晚的种种，耳尖终于泛起一抹浅红，却依旧嘴硬：“沈总想要什么犒劳？”
沈聿迟低头，唇瓣擦过她的耳畔，“我想要的，昨晚就已经拿到了。现在想知道，张淮南的事情告一段落的话，你准备去干嘛？”
她抬手轻轻抵在他肩头，半是推开半是借力站起身，避开了这团缠人的暧昧。
“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不能掉以轻心。”
她离胜利真的很接近了。
想到这里她内心还是有些激动，但就像她说的这样，事情还没有结束，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沈聿迟低笑一声，直起身顺势牵住她的手腕，“急什么，人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苏晚没说话，但是心里面在盘算着该如何让这一切变得更顺利。
他牵着她走出包间，苏晚抽回手，却没真的用力，只是走在他身侧。
回到住处时，夜色已深。
阿姨早已备好清淡的宵夜。
苏晚落座时，下意识扶了扶腰，细微的动作被沈聿迟看在眼里，他伸手按住她的肩头，让她坐得更舒缓些。
“明天一早，经侦支队就会正式立案，对张淮南及其团伙核心成员实施抓捕。”
“这么快？”
“夜长梦多，证据齐全，自然要一击致命。”
沈聿迟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早点结束，就可以进行我们的下一步。”
苏晚脸色沉了沉，有点不理解他说的下一步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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