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迟的沉默像块冰，堵得苏晚心口发闷。
她指尖掐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刚要咬着牙说“算了，我自己去”。
听筒里终于传来他的声音，语气冰冷得很，“你敢踏出这扇门，今晚张淮南的人就能把你堵在巷子里。”
苏晚一噎，气笑了：“我又不是去送死，只是见个人。”
沈聿迟语气低沉，“那地方偏僻得很，三面环水，一旦有埋伏，你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知道邮件里的隐情，只当她是急着查张淮南的事，昏了头。
“我有分寸，乔装过去，十分钟就够。”
苏晚耐着性子解释，心里却急得发慌。
“分寸？”沈聿迟嗤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所谓的分寸，就是把自己往虎口里送？苏晚，我给你提供线索，不是要你先把自己搭进去。”
苏晚知道他其实有别的目的，但她也有自己的决定。
“我曾经问你，你想要什么。”
他沉默。
“你说要我，沈聿迟，你装得累不累？”
她至少知道自己的目的，坦坦荡荡的。
“苏晚，你有点自以为是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语气又硬气了几分：“这趟我必须去。错过这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摸到张淮南的尾巴。”
电话那头又静了，静得只剩电流的轻响。
苏晚以为他要直接挂电话，指尖都悬在了挂断键上，却听他沉声道：
“地址发我。明晚八点，我在楼下等你。”
苏晚愣了：“你要跟我一起？”
“不然？”沈聿迟的声音冷硬，“看着你被人绑走，我再重新找个人？我没那么闲。”
他的理由直白又功利，半点温情都没有，却让苏晚紧绷的神经松了半分。
她知道，有他跟着，至少安全系数能翻几倍。
“不用跟到渡口，你在附近接应就好，别让对方看见。”苏晚斟酌着说。
“听你的？”沈聿迟轻笑着反问，“现在是我在保你。明晚八点，不要忘了。”
“谢谢你。”
没有回应，电话“咔哒”一声被挂断。
苏晚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里的全家福，轻轻叹了口气。
她点开邮件，把滨江路渡口的地址复制下来，发给沈聿迟，只附了四个字：【明晚八点。】
没过两秒，对方回了一个字：【等。】
苏晚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裹着城市的霓虹，她望着远处模糊的江景，心里乱得很——沈聿迟的突然妥协，不是因为关心，只是因为她还有用。
可即便如此，在这四面楚歌的时刻，也算是一点微弱的支撑。
而此刻，沈聿迟挂了电话，指尖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敲。
他看着手机里的地址，眸色沉了沉，拨通助理的号码：“帮我准备一辆低调的车，再带两个人，明晚七点半在我指定的小区楼下等。”
他不知道苏晚要见的是谁，也不知道邮件里的内容。
他只知道这趟渡口之行，不能在他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
挂了电话，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上面是张淮南最近的资金流向，指尖划过“滨江路”三个字，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不管苏晚要见的是谁，这趟，他都得跟着。
既是护着自己的筹码，也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约她去渡口。
夜色渐浓时，沈聿迟的车准时停在了苏晚暂住的小区楼下。
苏晚换了身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却紧绷的眼睛。
这个造型，倒是挺像个狗仔。
她下楼时，沈聿迟正靠在车旁抽烟，指尖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
“退休的时候可以考虑当狗仔，专门拍花边新闻的那种。”
他还挺幽默。
看来她也没有破坏他的心情。
“我退休了，就开直播，拿着那些艺人的黑料摆摊。”苏晚回道。
他笑了笑，抬手将烟蒂按灭在垃圾桶里，“上车。”
副驾驶的车门被他提前拉开，苏晚弯腰坐进去。
她刚坐稳，沈聿迟就丢过来一个黑色的小袋子，“里面是防狼喷雾和微型定位器，戴上。”
苏晚捏了捏袋子，质感坚硬，“你早就准备了？”
“不然等你出事了再补救？”沈聿迟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掌心转了个利落的弧度，“我查过滨江路渡口，最近有一批张淮南的人在那附近活动，具体目的不明，但你这时候去，刚好撞枪口上。”
苏晚没接话，默默将定位器扣在手腕上，又把防狼喷雾塞进卫衣口袋。
她知道沈聿迟说的是实话，可她必须得去一次。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霓虹。
沈聿迟开得很稳，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副驾驶的苏晚，见她一直盯着窗外，下颌线绷得笔直，心里莫名窜起一丝烦躁。
过了会，他主动打破了沉默，“等会我在这里等你，你到时候办完事直接出来。”
苏晚指尖动了动，笑着勾了勾他的小手指头，“你放心，我记得回家的”
“真的假的……”
沈聿迟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
他看得出来，苏晚心里藏着事，像蚌壳一样，死死闭着，不肯露半分。
他没兴趣探究别人的秘密。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进滨江路附近的一个隐蔽停车场。
这里离渡口还有一段距离，周围都是废弃的仓库。
路灯昏黄风吹过铁皮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沈聿迟熄了火，侧头看向苏晚，语气骤然严肃：“五分钟后被我发消息，我接你。”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如果遇到危险，按定位器上的红色按钮，我三分钟内到。”
苏晚抬眸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平日里冷硬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些许。
她喉咙动了动，轻声道：“谢谢。”
沈聿迟扯了扯嘴角，没应声，只是丢给她一部备用手机，“用这个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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