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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江流石出


王晔的出现,如同一道惊雷,彻底炸翻了这公堂之上所有的谎言与算计。

席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指着王晔的手指颤抖不已,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继女竟能在那种绝境下活下来,更没算到钱家的大郎君会插手此事。

王晔跪在堂下,虽身形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她缓缓叙述起那几日的惊魂遭遇。

原来,那日船行至半途,王晔便察觉到了继母安排的“贴身女使”神色有异,且饮食中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她自幼对数术敏感,对细节更是洞若观火,便留了个心眼,将那看似诱人的石榴偷偷喂给了躲在舱角的戏鼠。

戏鼠食后不久便暴毙,王晔惊恐万分。正当她无计可施之时,潜伏在船上、一直暗中观察的崔荐破窗而入。

崔荐本是受义兄陈活之托,暗中照拂王晔,并未想过现身。但见此情景,知晓有人要害命,当机立断带她跳窗逃生。

“我们一路躲避追杀,那些黑衣人招招致命,若非崔恩公拼死相护,民女早已葬身鱼腹。”王晔说着,眼眶泛红,转向一旁的陈活,“陈大哥,崔恩公为了引开追兵,身上中了数刀,如今正藏身于城外一处废弃的渔船上养伤。”

陈活闻言,这个八尺汉子竟忍不住红了眼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多谢老天爷!多谢小娘子!”

朗月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惊肉跳,没想到那看似木讷的崔捕头,竟有这般侠义心肠。

钱康峦适时上前,拱手道:“大人,在下钱康峦。昨夜我的人在码头巡视时,发现了这名鬼鬼祟祟的黑衣人,正欲对陈活下杀手。拿下后严加审讯,才知他是席氏豢养的死士。顺藤摸瓜,这才在城外寻回了王小娘子。”

他并未提及自己之前扣押陈活之事,只将一切归于“巧合”与“义举”。朗月斜睨了他一眼,心中暗哼:这人倒是会做顺水人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过看在他确实救了人的份上,便也不予拆穿。

此时,证据确凿,人证俱在。

知府大人哪怕再昏聩,此刻也知晓该如何判决。惊堂木一拍,怒喝道:“席氏!你竟敢买凶杀人,谋夺家产,甚至构陷亲族,扰乱公堂!你可知罪?”

席氏此刻已是面如死灰,她看着那个被绑成粽子的黑衣人,那是她最后的底牌,如今也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惨笑一声,不再辩解,只是怨毒地盯着王晔:“小贱人,你命真大……”

“带下去!严加看管,择日宣判!”

随着席氏被拖下去,杨夫人也未能幸免。虽未杀人,但下药迷晕企图带走王晔也是事实,更何况还闹出这一场大戏,知府判其杖责二十,罚银千两,以儆效尤。

王晔看着被拖走的姨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终究没有求情。这几日的经历让她明白,哪怕是血亲,在利益面前也可能变得面目全非。

案子终结,雨后的江陵城空气格外清新。

朗月一行人走出衙署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钱康峦站在台阶下,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仿佛昨夜的泥泞与血腥从未沾染过他分毫。他对着朗月微微颔首:“朗娘子,此事已了,钱某的船队也要启程了。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朗月摆了摆手,颇为大度地说道:“罢了,看在你最后还算是个男人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不过陈大哥那边,你可得给点补偿,人家可是被你吓得不轻。”

“这是自然。”钱康峦淡淡一笑,转身上了马车。

陈活这时也凑了过来,脸上虽然还带着伤,但精气神却好了许多。他对着朗月和释玉深深一揖:“多谢二位女侠!若不是你们,我这冤屈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那义弟和小娘子也没命了。”

“行了,别拜了,赶紧去接你义弟吧。”朗月笑着扶起他,“记得以后别那么冲动,有事多动动脑子。”

“是是是,一定一定。”陈活憨笑着挠了挠头。

送走了陈活,朗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终于结束了!”她感叹道,“这江陵城的风水是不是跟我不合?怎么到哪哪出事。”

释玉在一旁掩嘴轻笑:“姐姐若是安分些,这风水自然就好了。”

文镜也凑过来打趣:“我看啊,是姐姐你自带煞气,鬼神都得绕道走,但这案子嘛,就像那苍蝇见了……哎哟!”

话没说完,就被朗月一脚踹在屁股上:“会不会说话?你是苍蝇还是我是那啥?”

三人打打闹闹地回到客栈,朗犇和老谷主早已等候多时。

得知案子已破,朗犇虽然嘴上又数落了朗月几句“不知天高地厚”,但眼底的骄傲却是藏不住的。老谷主则是笑呵呵地摸着胡子,连说了几声“好”。

次日清晨,钱家的船队终于启程。

巨大的商船破开江面的薄雾,顺流而下。朗月站在甲板上,看着逐渐远去的江陵城,心中竟生出几分感慨。这一路走来,从潼州到江陵,遇见过贪官污吏,也见过侠义之士;见过人心鬼蜮,也见过情深义重。

“想什么呢?”释玉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剥好的橘子。

“我在想,”朗月接过橘子,掰下一瓣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这江湖虽大,但也挺有意思的。不过……”

她转过头,看向北方,那里是汴京的方向,也是舒重华要去的地方。

“有些账,还没算清楚呢。”

释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你是说舒大人?”

“哼,那家伙,”朗月撇了撇嘴,从怀里摸出那块半壁白玉,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利用了我这么久,连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等下次见了他,我非得……”

“非得怎样?”文镜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鸡腿。

“非得让他请我吃顿好的!还要是樊楼最贵的席面!”朗月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橘子。

“就这?”文镜一脸鄙视。

“不然呢?难道还要杀了他不成?”朗月翻了个白眼,“好歹也是个官,杀官可是要造反的。”

船舱里传来朗犇的吼声:“还在外面磨蹭什么!吃饭了!”

“来啦!”

三人相视一笑,转身跑进船舱。

江风猎猎,吹散了所有的阴霾。船行千里,前方是家的方向,也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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