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第二天清晨，
一辆擦得锃亮的奥迪A6停在别墅门前——连座椅套都换了新的，内饰泛着温润光泽。
搬去市韦大院住？
算了吧。
他又不是初来乍到的愣头青。
如今整个汉东，谁不知道赵佑南手头宽裕，住的是自己掏钱买的独栋别墅。
虽说有点招摇，但——
赵佑南是谁？
官场里少有的奇人，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财神爷。
钱来得干净，怕什么闲言碎语。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小王临时客串司机——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配专职驾驶员。
“喏，栗娜给你备的早餐，我顺手捎了一份。”
“谢谢领导！谢谢娜姐！”
“别客气，忙完抽空垫垫肚子。”
车稳稳停在市韦大楼前。
陈市长不在京州，其余常委和各局一把手早已齐刷刷候在楼下。
车刚刹住，赵东来已箭步上前，一手稳稳托住车顶边沿，一手拉开后门：
“赵书计，慢点，当心脑袋！”
“赵书计好！”
“赵书计辛苦了！”
“赵书计……”
人人脸上堆着笑，眼神却绷得极紧。
心里却直骂赵东来——
下手也太快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赵佑南以前是市检察院检察长，过去八竿子打不着，如今却成了头顶上的实权上司。
谁能不捏把汗？
谁敢不提着一口气？
谁晓得这位新书计是啥脾气？
万一再来个李达康式人物，动不动拍桌子发火、甩黑锅，那日子可就难熬了。
赵佑南下车后，笑着和众人一一握手。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眼下还没进楼呢，按理该由上级派专人陪同履新，但考虑到他本就在汉东扎根多年，加上本人意愿明确，这道过场便直接省了。
他压根没进自己办公室，径直进了会议室。
也没啥要紧议题，纯粹是露个面、认个人。
简单夸了几句干部扎实、京州有潜力、未来靠大家同心协力之类的话，三五分钟就散了场。
真正的硬仗，是稍后召开的常委会。
路过李达康原先的办公室，他抬眼扫了一眼——
真窄。
至于么？
堂堂市韦常委、市韦书计，还非得弄间逼仄小屋装样子？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清廉”？结果倒逼着下面人一起演戏？
“小王，去找刘秘书长，把真正属于市韦书计的办公室腾出来。我不玩表面功夫。”
“好的。”
“你先去办，常委会还有俩钟头才开，这两小时我就在这儿办公——人，肯定少不了。”
“是。”
果然，没过多久，常委们一个接一个来了，名义上是汇报工作，实则都是来“报到”的。
尤其是张树立。
这位被李达康压得喘不过气的市纪委书计，早就憋足了劲儿，急着向新书计表忠心、换天地。
同级监督？
哪来的同级？
监督谁？
能把自己管明白，就算烧高香了。
“赵书计～”
“树立同志，坐，小王已经去请刘秘书长调办公室了。李书计这屋子，你们比我熟。”
张树立赔着小心坐下，见赵佑南起身拎起水壶烧水，立马弹了起来：
“赵书计，我来！这个我熟！”
赵佑南一愣，忍不住笑了。
张树立真够惨的——
当年李达康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他，倒霉得明明白白。
不过……
怂得好。
惨得妙。
不惨不怂，怎么收得住心？
一个听话、懂分寸的纪委书计，比啥都锋利。
真要是换成易学习那种刺头，天天瞪眼呛声，他分分钟让他卷铺盖走人。
纯属不识相。
霸道？
那又如何。
“树立同志，你坐着，我可是从秘书岗一路走出来的，连壶水都烧不利索，那不是脱离群众，是脱离生活。”
如沐春风。
张树立鼻子一酸，差点掉泪。
春天，真的来了？
他张树立的苦日子，是不是真要熬到头了？
“赵书计，我想跟您汇报下思想……”
“嗯，说，我在听。”
“是这样……”
他捧着赵佑南亲手沏的热茶，指尖微烫，心头滚热。
他分明感觉到，这位新书计骨子里也带着一股子硬气。
可不像李达康，遇事第一反应是甩锅、立威、划界限；
平日对人，倒是温言细语、不端架子。
他私下悄悄打听过——市检察院上下提起赵佑南，几乎众口一词：信得过、靠得住、有担当。
单凭这点，就能咂摸出味道来。
一位领导能把全单位上下都拢得服服帖帖，那本事绝对不含糊。
“赵书计，我百分之百支持您的决策，坚决照办！”
赵佑南嘴角微扬，眼里透出几分笃定。
这个张树立，他势在必得！
能让田国富点头换人，说明两人压根不在一条船上。
不跟田国富同进退，那就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对这样的同志，哪能动不动就打压？必须护着、捧着、抬着——
“树立同志，来，握个手。”
“赵书计！”
“树立同志？”
“赵书计！”
天呐……
后脊梁一阵发麻。
这李达康，到底把张树立逼到什么份上了？
瞧把这位五十出头的老同志，硬生生逼得连声调都发颤了。
【叮，下属张树立激活忠诚不二，忠诚度强制拉满】
看这反弹劲儿，简直像压到极限的弹簧，“嗖”一下弹穿天花板！
一杯热茶，几句贴心话，一次有力握手——搞定了！
“树立同志，去吧，我这儿还有人要来。等一会儿常委会，我可等着你第一个发言啊！”
“赵书计！我保证第一个开口！”
“好！有空来家里坐坐，喝杯茶。”
“一定！一定！”
张树立昂首挺胸，满脸红光地跨出办公室大门。
门外悄悄张望的几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连张树立都敢这么挺直腰杆了，还犹豫什么？
上！
第二位，证法委书计孙海平。
本就是公检法系统出身，天然亲近，顺势拿下！
【叮，下属孙海平激活忠诚不二，忠诚度强制拉满】
开了个好头，后面自然水到渠成。
【叮，下属周雪激活忠诚不二，忠诚度强制拉满】
【叮，下属岳城激活忠诚不二，忠诚度强制拉满】
【叮，下属刘奕激活忠诚不二，忠诚度强制拉满】
十多位常委里，当场就有七位被牢牢拢住。
收获之丰，堪称盆满钵满。
赵佑南心里对李达康也多了几分敬意。
达康！
真·敬佩！
京州干部被李达康压得太久了。
如今换上一位春风化雨式的掌舵人，憋了多年的劲儿“轰”地炸开。
虽不至于一飞冲天，
但赵佑南手握神技——
只要好感稍有积累，忠诚值立马爆表！
这才催生出如此迅猛的归心之势。
剩下几位常委，要么心如死灰，管谁来当家都只当打卡混日子，就等退休铃响；
要么早被别的山头提前圈定，另有所属。
这种人，一眼就能分辨清楚。
呵，京州市韦副书计林墨轩，你这步棋，怕是走到了悬崖边上！
背后究竟是谁的人？
市长陈琪？
不好说，回头找几位老同事悄悄探探口风。
常委会还没开，京州市的大局，赵佑南已稳稳攥在掌心。
七位铁杆常委齐齐效命，谁还敢跳出来唱反调？
都不用赵佑南发话，单是那七双眼睛扫过去，就能把人盯得冷汗直流。
这才是“忠诚不二”的真正威力——
不是用来哄人的小把戏，而是控局、聚势、定乾坤的利器。
拿它逗趣，是闲来添乐；
拿它揽权，那是所向披靡。
走到哪儿，威信就扎到哪儿；人走了，根基还在！
看看京海，看看汉江，再看看汉东检察院——
证法系统？地方班子？
统统都要！
两手抓，两手都硬邦邦！
眼下已有这么多死心塌地的臂膀，往后只会更多、更强。
那将来自己退了休，孩子还愁什么？
一群将来执掌一方的叔叔伯伯、爷爷辈的老战友，哪个不是他（她）最硬的靠山？
妥妥的隐形太子爷（公主）！
栗娜还不知道，肚子里那团小生命刚成型，人生剧本就已经被悄悄写满了。
只要不犯大忌，不叛国不害民——
横着走，没人敢拦！
“小王，常委会快开始了吧？”
“领导，常委们都快到齐了，您现在过去？”
“嗯，差不多，走吧。”
赵佑南忽然笑呵呵来了句玩笑：
“小王啊，好好干，等我娃大学毕业那会儿，指不定你小子都主政一省了——到时候，可得罩着他点。”
小王当场愣住。
托孤？
呸呸呸，不敢想！
“领导福寿绵长！不管我在啥位置，都把您孩子当自家亲侄子护着！”
嗯……孺子可教！
“办公室收拾得咋样了？”
“领导，正在打扫，我特地挑了几样您喜欢的绿植摆进去，卫生明天一早彻底收尾，您后天就能搬进去了。”
“好。你说李达康也是，放着四十二平米的书计办公室不用，偏挤进二十四平的厅局级屋子，演给谁看呢？”
“呵呵，达康副主席这会儿，怕是肠子都悔青喽。”
“哦？哈哈哈——下次见面，我非得打趣他两句！”
会议室门口。
小王抢前几步，一把推开厚重的大门。
赵佑南身影刚一出现，掌声便如潮水般涌起，越拍越响，越拍越烫。
赵书计！忠！诚！
七道灼热目光齐刷刷钉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巴掌拍得震耳欲聋。
几个常年躺平的常委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这帮人疯啦？马屁拍得这么实诚？
可人家都这么卖力了，自己不跟上，岂不显得格格不入？
全场热情似火，唯独自己蔫头耷脑，新书计一眼就记住你，回头小本本上准得记一笔。
想到这儿，几乎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儿猛拍。
妈呀，千万别让我当那个最刺眼的异类啊！
军分区代表看得直眨眼，慢吞吞拍手的副书计林墨轩更是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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