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检,我……”
赵佑南抬手打断。
“少来这套。你这局长不是我硬塞的,是你自己坐上去的。”
“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扛起这个担子。”
“扛不起,就说明你不配。”
“你自己掂量:还能不能干?能干,马上滚回去做事;不能干,打报告回京城,我签字放行!”
侯亮平胸口起伏,头垂得更低。
“我……能干。”
赵佑南目光都没往他身上落。
“那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侯亮平羞愤难当,转身冲回办公室,门板被他甩得哐当作响。
“赵佑南,我草……啊啊啊——疼!狗日的笔帽扎手了!”
汉东大学。
百年校庆。
彩旗飘展,锣鼓喧天。
那些从汉大走出去、如今在政商律法、演艺传媒等各条战线崭露头角的校友们,接到邀请后,不管多忙,几乎全都挤出时间赶回母校。
毕竟,这种场合,既是荣光,也是机会——结人脉、搭关系、续旧情,样样值当。
来的有企业家、执业律师、一线刑警、资深法官、当红演员……行业各异,成就不一,
但有一个身份,人人共享:
汉东大学校友。
还有什么圈子,比校友更天然、更牢靠?
就像京城大学,毕业生去一家公司应聘,面试官若也是京大人,无形中就多了几分亲近与信任;
公司内部,京大出身的同事也常常不自觉抱团取暖。
圈子文化,哪怕嘴上再不承认,它就在那儿,真实又坚硬。
不少校友专程赶来,冲的就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高育良。
这位可是汉大土生土长的“名片”,如今已是汉东省第三号人物。
风声早传开了:这次校庆,高书计必定出席。
你看校长带着班子,一大早就候在校门口迎候,还不就印证了?
而汉大证法系的校友们,更是腰杆挺得笔直——
高书计当年亲手带过证法系!
咱们系还出了公安厅长祁同伟!
更别说,如今执掌全省检察系统的赵佑南,也是咱证法系的金字招牌!
啥?还有侯亮平和陈海?
抱歉,没听说过,哪冒出来的?
哦~陈海啊……那个陈不要脸的儿子?
呵,不要的儿子,自然也是不要脸的,龙生龙、凤生凤嘛。
陈阳?
谁?
没听过。
“来了!”
一声高喊,人群哗地躁动起来。
两辆轿车缓缓驶入校门。
打头那辆,车牌赫然是——汉O00003!
车停稳,高育良推门下车,笑容温厚,与校长等人一一握手致意。
第二辆车副驾打开,
“是祁厅长!”
祁同伟并未急着上前与高育良汇合,而是绕到后座,亲手拉开舱门,
一只宽厚的手掌稳稳护在车顶上方。
四周霎时响起压低的议论:
“嘶——祁厅长亲自开门?这得是多大的人物!”
“总不至于比高书计还大吧?”
“那不可能。”
“会是谁?”
车门刚掀开一条缝,一只脚便利落地踏了出来,鞋面锃亮如镜,映得人影晃动。
来人身材挺拔,眉宇沉稳,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久居上位的笃定。
“老学长,您这架势,我可真有点招架不住。”
“呵,佑南,给你开车门,是我乐意。”
“随您高兴——咱们这就去高老师那儿。”
此人自然便是赵佑南,比读者略早一届的证法系校友。
高育良含笑引荐:
“冯山校长,这位是我们证法系走出去的优秀代表,现任省检察院检察长,赵佑南同志。”
“佑南,这位是冯山校长。当年你在汉大读书时,冯校长正主持中文系工作。”
汉大校长冯山两鬓已霜,再过两年就要退下来了。
他抬眼打量赵佑南,微微一怔。
“赵佑南……我有点印象。那个当年在省韦门口喊话的学生,就是你吧?”
“哎哟,失言失言!名师出高徒啊——好,真好!咱们汉东大学培养的人才,如今都撑起一片天了。”
“赵检,以后要是方便,能不能抽空给汉大的孩子们讲讲课?”
众人朗声而笑。
赵佑南上前一步,稳稳握住老校长的手:“一定去。”
讲课?再寻常不过。
身为检察长,本就该进课堂、上讲台。
只是地点不在汉大,而在党校。
从省院到市院,乃至最基层的县院,凡任检察长者,每年都要赴当地党校授课,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
主题很硬——
反腐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