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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赵佑南一路轻快开车出了汉东


赵德汉听得直皱眉。

原来,大路集团接手后,直接下了“停产令”——等现有订单交完,立刻停工。

人家主业是酿酒和食品加工,

做衣服?压根没这基因。

再说眼下成衣市场持续萎缩,

大风厂又没品牌、没新设备、厂房老旧得掉渣,

背地里还偷偷倒卖汽柴油——简直是拿命换钱。

这么多年没炸,纯属老天开恩。

能撑到现在,全靠蔡成功早年四处拉代工单、接劳保制服活儿,外加暗地倒油。

可这些生意,薄利、耗神、高危,工人持股分红更是十年没涨过。

更要命的是,厂里老工人观念还停留在“工人当家作主”那套上,张口闭口“厂子是我们的”。

王大路乐意?

一个连话都说不响的董事长,算哪门子老板?

干脆一拍板:停!等新食品设备进场,直接拆厂房!

这下,工人们彻底炸了——

拆厂房?没门!

转行?我们压根儿没干过!不答应!

真要硬来也行,先掏钱!一口价十亿!

那就按他们所持股份的等值现金支付,外加全员安置补偿金。

钱一到账,大路集团想怎么折腾都随它去。

王大路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光这两笔加起来,就近五个亿。

他连厂房都没进过,就得先砸出五亿?别说手头根本凑不出现金,就算勉强挤得出来——凭啥啊?

你们喊十亿就十亿?

谁点头?谁认账?

这不是胡搅蛮缠嘛!

双方僵死对峙,工人立刻罢工,围堵厂门,还把王大路堵在门口一顿暴揍,指着鼻子骂他是吸血资本家,扬言要“专政”到底!

现场乱成一锅粥。

这时,陈岩石突然现身,以工人代表身份站出来,逼大路集团给个交代。

“等等,连城,陈岩石掺和这事干啥?他哪来的资格替工人说话?”

“赵书计,您有所不知——当年大风厂改制,就是他在那儿蹲点主持的,一手推动职工持股,算是厂里的‘老娘舅’。”

“可他早退休多年了,凑这热闹图什么?”

“听说他自己觉得脱不了干系,非得管到底……”

“荒唐!”

赵德汉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直跳。

孙连城缩着脖子补了一句:“那个……王大路跟李书计、还有欧阳菁主任,关系一直很铁……”

噗——

赵德汉一口气噎住,半天没缓过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边是陈岩石,背后可能牵出沙瑞金;

另一边是李达康夫妇,京州实打实的顶梁柱。

两边全是他惹不起的硬茬。

“你老实讲,大风厂那块地,到底值不值十个亿?”

孙连城脱口而出:“纯属扯淡!”

“那到底值多少?”

“眼下真说不准——地块就在光明峰项目边缘,跟着大盘水涨船高,几个亿跑不了,但绝到不了十亿。”

“以后呢?等项目全落地,能不能翻上去?”

“翻不上。要是搁在光明峰核心区,倒没问题;可大风厂偏偏卡在边角上,差着一大截呢。”

赵德汉眼皮直跳。

“那十亿的说法,打哪儿冒出来的?”

“这……我真不清楚。”

“连城,不清楚可不行啊!工人现在就咬死这个数,这不是坑人么?放风的人,不是傻,就是坏!”

赵德汉已嗅到一股暗流正从脚底往上窜。

“要是傻,还能掰扯;就怕是坏啊。”

“赵书计,您是怀疑……?”

“哼!谣言一出,工人死咬不放,大路集团肯定不买账——火药桶不就点着了?再有人煽两把风、泼几勺油,立马炸营!操蛋的大风厂,咋偏落在咱们光明区!”

孙连城后背一凉。

对啊,就怕有人故意使绊子!

查!

必须彻查!

“赵书计,要不您给光明分局打个招呼?让他们悄悄摸摸底?”

“嗯?”

“呃……区里当然也在安排人手,只是眼下人手太紧,怕耽误事。”

赵德汉略一琢磨,点头应下,当场拨通李响电话。

李响一听是赵德汉,又知他是赵佑南堂兄,二话没说,满口应承。

赵德汉心里熨帖:这才是靠得住的干部,不推不拖,敢扛事!

他哪知道,这份利索劲儿,全因他那位好堂弟镇着呢。

李响挂了电话,立马向安长林报备,又单独给赵佑南拨过去细说一遍。

赵佑南揉着太阳穴,烦得想摔手机。

还好刚结束造人运动,不然真能砸了它。

听完汇报,倒有点意外:

大风厂这烂摊子,怎么又冒泡了?

好在目前还没拉横幅、没组护厂队、没挖战壕点火把,还算可控。

不过……赵德汉这回倒真灵光了一回。

十亿的谣言?

“娜娜。”

“嗯?”

栗娜像条软滑的藤蔓,懒洋洋缠上来。

“你回头让底下人捋捋——‘大风厂值十亿’这话,啥时候开始传的?谁第一个张的嘴?”

“哎哟~明天再说嘛,官人~夜深了,该歇啦~”

“嘶——下次别演白素贞了!”

“那老娘改扮大妈,一口把你吸干!”

“……你还真看过《海贼王》?”

“瞧不起谁呢?——服不服?”

“服,真服。”

赵佑南其实压根儿不把大风厂当回事。

不在他职责范围,更轮不到他越界插手。

赵德汉能自己摆平,最好;

真兜不住,他自然会派人擦屁股。

但若有人想仗势压人、浑水摸鱼——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终于熬到周末。

院里日常有林建国盯着,不用他费神;

最近也没紧急会议。

实打实的,两天清闲。

只要手机开着,他就能彻底松口气。

嗯,魔都!

出发!

赵佑南一路轻快开车出了汉东。

连栗娜都没带。

当然,她自己也懒得去——那边莺莺燕燕好几个,她才不凑热闹。

在家敷个面膜、侍弄两盆花,美得很。

咦?顺道逛趟宠物市场也不错。

回头抱只猫或狗回来,自个儿乐呵乐呵。

说走就走。

家里很快空荡荡的。

而同一片帝豪园,另一栋别墅里——

欧阳菁一边心疼地给王大路额头涂药,一边破口大骂:

“那些人是不是疯够了?报警!必须报警!一个不落全给我抓进去!”

“简直反了天了!”

“堂堂董事长,竟在自家厂房里被工人当众围殴,天理何在?国法何存!”

“大路,这事绝不能咽下这口气,瞧你脸上这伤!”

王大路被药水刺得直缩脖子。

“换完没?”

“马上就好,你别乱动啊。”

“我能不动吗?欧阳,你心里憋着火我懂,可别往我伤口上使劲儿啊——真疼!”

“呃……对不起,我手轻点。要不,我给你吹吹?”

“算了,我自己来。”

纱布重新缠紧,药膏也匀匀地敷好了,王大路缓缓吐出一口气。

“本以为捡了个漏,谁承想是块烧红的炭,烫手得很。”

欧阳菁冷笑一声:“高小琴那女人能安什么好心?山水集团急着赔本甩卖大风厂,准是嗅到了腥味!你听说没?她人已经溜了。”

“溜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银行跟山水有往来,消息比谁都早一步。”

“那倒说得通——她要跑路,当然得赶紧套现。低价甩股,就是为攒钱铺路。”

“也是。那眼下呢?大风厂还拆不拆?”

“照拆,但工人的嘴和手,得先稳住。不然,真要掀屋顶。”

“掀屋顶?你这董事长都被人摁在地上打了,这还不算捅破天?”

……唉,光明峰项目招标黑得透亮,我连门槛都摸不着,只能另找活路——可这条活路,偏偏硌脚得很。

欧阳菁劝道:“真不行就放手。我让李达康批块新地给你。”

“拉倒吧,达康肯点头才怪。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他那根筋怎么长的?”

“哼!薄情寡义的白眼狼!当年若不是你和易学习在金山县替他扛雷,他早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别提了,都翻篇多少年了。”

王大路摇头。

扛雷?

以前糊里糊涂。

现在?呵。

他王大路,确实是被逼着顶上去的;可易学习?

哈。

看岔了!

人啊,永远别光盯着脸面看。

这些年商海沉浮,他早把人心咂摸透了。

他自己,也早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王大路。

“欧阳,你跟达康……还是散了吧。出国,跟佳佳团聚,不好么?”

“……那你来吗?”

王大路深深吸了口气:“有空,我一定去看你们。”

欧阳菁本想应下,可一想到自己耗掉的半生,火气又往上蹿。

她不痛快,别人也别想舒坦。

“我不走!我非得帮你这一回——我得逼李达康给你补点硬货!不然,我转身就走,让他彻底成个‘光杆司令’!”

王大路睫毛轻轻一颤。

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

“欧阳,你们夫妻之间……”

“行了大路,别说了!我现在就去找李达康谈!”

“欧阳,别硬碰,达康他……也不容易。”

“你就是太软!才让人踩着头撒尿!放心,我心里门儿清。”

目送欧阳菁拎包出门,车轮卷起一阵风,眨眼便消失在帝豪园门口。

王大路肩膀一松,气息却冷了下来。

眼神从温厚,一寸寸淬成寒刃。

“欧阳菁,傻女人,早走不就完了?你一走,李达康立马变‘裸官’——他不是一心往上蹿么?呵呵,我亲手掐断你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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